“然后我就来了东京。”她轻声说著,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光,“找了声优培训的学校,白天挤时间上班,晚上赶去上课,周末全用来打工攒学费。那段日子……说不累是假的,可心里特別踏实,因为我清楚,自己每一步都在朝著想要的方向走。”
颯静静看著她。
此刻她嘴角掛著一抹极淡的笑意,不是勉强挤出的客套,而是想起那段拼尽全力的时光,发自內心的篤定与骄傲,即便满是疲惫,也寻不到半分悔意。
“家里人支持你吗?”颯缓缓开口问道。
“一开始压根不支持。”小日向美香没有隱瞒,语气格外坦诚,“他们都觉得声优这条路太窄、太不稳了,怕我在东京吃尽苦头,劝我趁早放弃。可后来见我铁了心要走这条路,慢慢也就鬆了口。”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著几分温柔的哽咽:
“妈妈只跟我说,既然自己选了,就別半途而废。”
颯沉默了片刻,才又问道:“你从培训学校毕业多久了?”
“毕业有好几年了。”小日向美香细细回想了片刻,才慢慢答道,“毕业之后就签了事务所,一直熬到现在。”
“在拿到长崎爽世这个角色之前,还接过其他角色吗?”
“……倒也有过,可全都是无足轻重的小配角。”她下意识低下头,指尖又开始摩挲纸袋边缘,声音里重新漫开淡淡的失落,“很多时候,配完的角色连片尾字幕都登不上。试镜跑了无数次,十有八九都落选,偶尔侥倖通过,也只有一两句路人台词,说完就再也没有戏份了。”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草坪上嬉笑閒聊的人群,眼神空落落的。
“有时候我总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我真的没有做声优的天分。同期进事务所的人,有人早就拿下了主役角色,有人慢慢有了自己的粉丝,还有人拿到了长篇动画的固定工作……只有我,一直停在原地,什么都没拥有。”
她的声音格外平稳,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就像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难过事。可颯听得真切,这份平静的表象下,压著的是积攒已久的委屈与自我怀疑,比放声痛哭更让人觉得沉重。
“小日向小姐。”
“嗯?”
“你刚才说,小时候喜欢看动画,梦想成为动画里的人。”
“嗯。”
“后来看了m’s的演唱会,下定决心要做声优。”
“嗯。”
“学贝斯的时候觉得太难,就停下了。”
话音落下,小日向美香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指尖猛地攥紧了纸袋。
颯没有停顿,依旧语气平缓地说著:
“工作了几年,不甘心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一生,於是只身来了东京;考上培训学校,咬牙坚持完成学业;签约事务所后,一场场试镜从不缺席;打多份工攒生活费,从来没有轻言放弃;就算刚才迷路找不到麵包店,也没有原地退缩。”
他顿了顿,顺带提起方才的小插曲:“就连今天忘了带钱,买不起想吃的蜜瓜包,你也没有站在原地哭闹,只是侷促地想著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