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马尾的女生微微抬头时,颯只一眼瞥见她的下頜线,心里就先一步认了出来。
原来是小田仓丽奈,他跟她好久没见了。
他本能地想別开视线,装作没看见,绕路走掉。
脚还没动,对方已经抬眼,目光径直扫了过来。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丽奈眨了眨眼,瞳孔慢慢放大,嘴唇轻轻张开,像是要出声,又一时没说出话。她身旁个子矮一些的女生察觉到她的异样,也跟著转过来,一张圆圆的、带著婴儿肥的脸,好奇地从上到下打量著颯。
“丽奈,你认识他?”
丽奈没答,又盯著颯看了两秒,嘴角才慢慢往上弯,勾起一个他很熟悉的、带点狡黠的笑。
“久保君,怎么在这里?”
颯心里嘆了口气。
躲是躲不掉了。
他朝两人走过去,边走边开口:“今天没工作,閒著出来逛逛,离家也近。这位是?”
谷口爱季从丽奈身后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颯,右眼下方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她个子小小的,长相又幼,混在小学生堆里都不突兀。
可就是这样一张娃娃脸,在三期生里却被大家叫作“妈妈”。性子细,总在照顾人,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久保君,你好,我是谷口爱季。”
“你认识我?”
“当然啦。”爱季笑得很亮,露出整齐的牙齿,隨即又有点无奈,“纯叶一直跟我们安利你的乐队、你的歌,从你们出道那天就没停过,没事还总哼《青と夏》。想不记住都难。”
“那傢伙还真来啊……”颯小声嘀咕,“我还以为那天只是客气说说。”
那天下午纯叶离开前,说会当他们的粉丝,他只当是场面话,没往心里去,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久保君?”爱季歪了歪头,“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自言自语。”颯摆了摆手。
三人就近找地方坐下。
颯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丽奈在他左边,爱季挨著丽奈,距离不远不近,不算尷尬,也不算亲近。身后自动贩卖机的灯一亮一暗,在脚边投下细碎的光。头顶玻璃穹顶外的天色,已经从浅金沉成灰蓝,夕阳在往下落。
“久保君又是一个人出来?”丽奈侧过头看他。
“嗯,一个人。”颯点头,“本来在家复习,下了一整天雨,闷得慌,就出来走一走。”
“复习?”爱季眼睛眨了眨,一脸意外,“久保君还在上学吗?”
“高三,在准备东艺大的考试。”
“高三还要备考,同时又组乐队、写歌、上节目?”爱季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更圆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也就是尽力而已,能不能考上还不好说。两边一起顾著,其实挺吃力的。”
“我觉得久保君一定可以的。”爱季握拳,很认真地给他打气。
“第一次见面,都还不了解,就这么相信我?”颯有点哭笑不得,“未免太抬举我了。”
“不只是爱季,我也觉得你可以。”丽奈在旁边开口。
颯愣了下,无奈地笑了笑。
“你们这是……一唱一和,逼我必须考上?”
“哪有。”丽奈理直气壮,“只是说实话而已。《青と夏》我循环好几天了,歌词写得很好。能写出这种歌的人,考东艺大,不是很轻鬆吗?”
“说得跟买东西一样。”
“久保君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
“嗯……”丽奈歪头想了想,“明明在吐槽,又没什么攻击性。听起来像在抱怨,其实什么都没怪。”
颯没接话。
“我现在最头疼的是英语。”他转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