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喊停的话音刚落,片场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散了,群演们齐齐鬆了口气,窸窸窣窣的小声交谈声立马漫了开来。有人抬手捋著被汗弄乱的头髮,有人拿起矿泉水仰头灌了两口,几个男生凑在一块儿,正嘰嘰喳喳復盘刚才的戏份。“我刚才那个笑,看著自然不?別太僵硬了啊。”一个男生挠著头问,旁边人立马接话,毫不客气地懟:“自然啥啊,笑得跟脸抽筋了似的,別逗了。”几句话逗得几个人搂在一起笑,喧闹声冲淡了片场的严肃。
工作人员忙著调整机位、摆弄设备,颯站起身,慢悠悠活动了几下发酸的手腕,指节轻轻攥了攥又鬆开。翔太从片场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瞧见他便挤了挤眼,语气带著几分打趣:“刚才弹吉他那个镜头,帅惨了啊。”颯没搭理他,逕自走到窗边,目光朝外扫去。操场上,负责下一场戏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忙活准备,群演们穿著的白色校服,被正午的阳光晒得格外亮眼,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转场到走廊,拍第二个场景。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走廊窗户钻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长排明亮的光斑,光影斑驳,透著淡淡的慵懒。工作人员在走廊两头架好机位,导演对著群演们叮嘱,声音不高却清晰:“等会儿你们从一头往另一头走,三三两两搭伴,就跟平常放学回家一样,有说有笑的,別刻意快走也別慢走,越自然越好,平时什么样,拍摄就什么样。”
群演们纷纷点头应下,陆续走到走廊尽头站定,互相整理了下衣服,调整好状態。
“开始!”
隨著导演一声令下,扮成学生的群演们慢悠悠往前迈步。最前头是两个女生,手紧紧挽著,脑袋凑得极近,压低声音说著悄悄话,不知说到了什么趣事,其中一个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另一个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两个人身子晃著,笑作一团。后面跟著三个男生,勾肩搭背的,一个人绘声绘色讲著笑话,话还没说完,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旁边的男生伸手推了他一把,吐槽道:“你笑什么笑,笑点还没到呢,瞎乐呵。”再往后的几个女生,有的低头翻著手机,有的隨手整理著书包带子,还有一个正和旁边同学凑在一起,比对著谁的课堂笔记记得更工整仔细。
颯没按导演的要求站在指定位置,自己抱著吉他,靠在了走廊的窗边,静静看著这群人从自己面前走过。
有个女生路过他身边时,脚步莫名顿了半秒,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隨即像是怕被发现似的,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人,耳尖悄悄泛红,分不清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心里藏了些小悸动。
“咔!”导演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幕,“这条不错,再来一条,换几个人组合走。”
群演们又慢悠悠走回起点,重新凑成不同的小队伍。这次走在前面的是两个男生,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爭得面红耳赤,听著像是在爭论某个游戏的通关方法。中间是一群女生,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分给大家,所有人都伸手去接,有个女生没接住,糖果滚落在地,旁边的男生弯腰捡起来递还给她,她小声道了谢,耳尖又红了几分。
颯看著眼前这些鲜活又热闹的画面,思绪突然飘远,想起了宫城的那所旧学校。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校园里的银杏道,课后的小空地,还有宇衣坐在长椅上,轻轻打开便当盒的模样,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闭眼就能触到当时的温度。
“久保君。”导演的声音把他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下一场戏在操场,你可以过去准备了。”
颯轻轻点头,抱著吉他,一步步走下楼梯。
操场上的阳光更烈了,明晃晃地洒在每一个角落,连风都带著温热的气息。
工作人员已经在跑道上画好標记线,机位也全部架设完毕。导演让群演们都站到跑道起点,准备拍集体奔跑的镜头,又再三嘱咐:“等会儿所有人一起跑,速度適中就行,表情放轻鬆,想笑就笑,也能跟身边的人说话,別盯著镜头看,自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