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工业区。”莱拉简单地回答,“那里是奥克斯的盲区,也是我们反战派的据点。”
穿梭艇在云层中飞行了大约半个小时,终於穿出了云层。罗文透过舷窗向外看去,下方的景象与中心城市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透明的能量晶体地面,没有高耸入云的黑曜石建筑,只有一片破败的金属废墟。锈跡斑斑的工厂厂房倾斜著,有的已经坍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缠绕的能量管道。街道上布满了坑洼,积水在坑洼里倒映著暗紫色的天空,散发著淡淡的萤光——那是泄漏的能量液体。
偶尔能看到几个卡隆星人,他们穿著破旧的工装,脸上带著警惕的神色,看到穿梭艇后,纷纷躲进废墟里。这里的空气比中心城市更加浑浊,瀰漫著铁锈味、能量液体的刺鼻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穿梭艇在一片废弃的能源工厂前降落。工厂的大门早已锈蚀不堪,上面画著一个简单的符號——一把断裂的能量剑,被一圈淡绿色的光晕包围。莱拉率先跳下穿梭艇,泽恩和其他几个卡隆星人也陆续下来,將罗文从担架上扶了下来。
“小心脚下。”莱拉扶著罗文的胳膊,避开地上的一根断裂的金属管,“这里的地面很不稳。”
能源工厂的內部比外面更加破败。大厅里的机器早已停止运转,外壳上覆盖著厚厚的铁锈和灰尘,有的机器零件散落一地,长出了淡绿色的苔蘚。头顶的照明设备只剩下几盏,发出忽明忽暗的黄光,將墙壁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穿过大厅,莱拉带著罗文走进一间相对完整的房间。房间不大,靠墙的位置摆著几张金属桌子,上面放著各种改装过的通讯设备、能量武器和电子零件。天花板上掛著一块全息屏幕,正播放著卡隆星的新闻——画面里,奥克斯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脸色阴沉,身后的屏幕上显示著星陨炮副核心的三维模型。
“……虚擬宇宙公司的特工蓄意破坏,炸毁了长老会大厦的核心机房,导致主核心损毁。但这无法阻止我们卡隆星的崛起!”奥克斯的声音带著狂热,透过全息屏幕传出来,“副核心即將完成充能,三天后,我们將进行首次试射,目標是银河系联盟的先锋星球!任何试图阻止我们的人,都將被星陨炮的怒火吞噬!”
画面一转,出现了罗文的全息画像,下面標註著“头號通缉犯”的字样。还有莱拉、泽恩以及其他几个反战派成员的画像,同样被打上了通缉的標记。
“看来,我们都成了奥克斯的眼中钉。”泽恩靠在门框上,苦笑著说。
莱拉走到全息屏幕前,抬手按下一个按钮,屏幕瞬间黑了下来。“他在造势。”她的语气冰冷,“主核心被毁,他需要一个藉口来安抚民眾,同时激发他们的仇恨。虚擬宇宙公司,还有我们反战派,正好成了他的靶子。”
罗文找了一张金属椅子坐下,后背的伤口被椅子硌得生疼,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莱拉注意到他的表情,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这是我们的医疗凝胶,比你们公司的急救喷雾效果更好。”她打开盒子,取出一支淡绿色的凝胶,“我帮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莱拉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带著淡淡的凉意。医疗凝胶涂在伤口上,瞬间传来一阵清凉,原本灼烧般的疼痛迅速消退。罗文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突然问道:“你们反战派,有多少人?”
“加上你,一共二十七人。”莱拉一边包扎一边回答,语气平静,“大部分是科研人员、工人,还有几个曾经的守卫。我们没有先进的武器,没有充足的资源,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二十七人,对抗奥克斯的整个政权?”罗文有些难以置信,“这和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別?”
“至少,我们不会坐以待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罗文抬头看去,一个头髮花白的卡隆星老人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淡蓝色的皮肤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手里拄著一根用金属管做成的拐杖。他的眼睛和莱拉一样,是琥珀色的,眼神却更加深邃,带著岁月的沧桑。
“这位是凯恩长老,我们反战派的领袖。”莱拉站起身,恭敬地说道。
凯恩长老点了点头,走到罗文面前,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年轻人,你以为奥克斯的星陨炮,真的是为了卡隆星的存续吗?”
“他说,卡隆星的能源即將耗尽,只有掌控星陨炮,才能掠夺其他星球的资源。”罗文回答道。
“谎言!彻头彻尾的谎言!”凯恩长老的声音陡然提高,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卡隆星的能源確实面临枯竭,但我们的科学家早已找到了解决方案——利用暗物质能量,建立可持续的能源系统。这个方案,是泽恩的父亲提出的。”
泽恩的身体猛地一震,低下头,眼眶泛红。
“泽恩的父亲,是卡隆星最伟大的能源科学家。”凯恩长老的声音渐渐缓和下来,“他提出暗物质能源方案后,奥克斯表面上表示支持,背地里却派人暗杀了他,抢走了研究资料。奥克斯根本不在乎卡隆星的存续,他只在乎自己的权力,在乎征服宇宙的野心!”
“星陨炮一旦发射,必然会引发星际战爭。”罗文说道,“到时候,卡隆星只会成为眾矢之的,最终走向毁灭。”
“这就是我们必须阻止他的原因。”凯恩长老看著罗文,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你是虚擬宇宙公司的人,拥有先进的科技和战斗经验。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罗文。”
罗文沉默了。他想起了老杨的叮嘱,想起了公司的任务——阻止星陨炮,维护星际和平。可现在,他无法联繫公司,无法得到任何支援,仅凭这二十七个人,真的能阻止奥克斯吗?
“我没有选择,不是吗?”罗文抬起头,看著凯恩长老,“星陨炮一日不除,我就一日无法回去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