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如此直白的言语令孙传庭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将军已经有了大明的半壁江山,为何迟迟没有称帝,只要称帝,相信会有更多贤良之士来投。”孙传庭开口说道。
闻言的刘恒放下手里的茶杯,叹了口气,道:“天下未平,远不是享受的时候。”
“大将军心怀天下,志存高远,罪民以为就算大将军登基为帝,也不耽误一统天下。”孙传庭说道。
刘恒笑问道:“莫非孙先生觉得这个天下已经是虎字旗囊中之物了?”
“难道不是吗?”孙传庭反问了一句。
刘恒摇了摇头,道:“天下三分,虎字旗看似兵强马壮,但却是三家势力中最弱势的一个,北有大金随时南下威胁,南有大明虎视眈眈,一旦虎字旗露出疲软之势,这一南一北就会化身恶虎群狼生吞了虎字旗。”
“大将军或许多虑了,大金地处贫瘠之地,所能供养兵力有限,时间一久便会自乱阵脚,而南面的大明毫无壮志雄心,类比宋时小朝廷,或有北上之贪念,但毫无北上之壮志。”孙传庭说道。
刘恒笑着说道:“自身强大才是真的强大,不管别人会怎样,虎字旗还不是贪图享乐的时候,况且大半个天下都流落在外,就算称帝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大将军若能称帝,对科举也有好处,开办起官学也更加名正言顺,也会少一些趁机闹事的读书人。”孙传庭画风一转提到了官学上面。
刘恒端起杯抿了一口杯中茶水,半晌后才道:“虎字旗打掉了曲阜孔氏高高在上的地位,读书人闹事在预料之中。”
“既然大将军早已猜到这些,为何还要打压孔氏,抬举孔氏对将来大将军治理天下好处更多。”孙传庭说道。
刘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窗口前。
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流,他道:“虎字旗不需要孔氏这种特殊的家族势力存在,有明一朝皇权也只停留在城中,乡野之地全部被各种豪强家族所有掌握,这样的天下不是虎字旗的,也不是天下百姓的,更不是我刘恒的,而是那些地方上的豪强和乡绅的天下,是你代县孙家的天下。”
此言一出,吓得孙传庭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虎字旗的政权要下沉。”刘恒转过身,看着孙传庭说道,“政权下沉首要的敌人就是原来的既得利益者,也就是那些豪强乡绅,孔氏只是其中的代表。”
孙传庭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大将军的想法是好的,可要是这么做,等于与天下为敌。”
“不,你说错了,虎字旗只是与那些地方豪强乡绅为敌,而且这些人里面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与虎字旗为敌,还是有一些人愿意接受虎字旗政权下沉乡野。”刘恒笑着说。
孙传庭道:“就算有大将军你说的这种人,但他们也不一定是心甘情愿的接受,只是碍于虎字旗兵锋强盛不得不从,可一旦虎字旗兵锋不足,或是外力过大,还会再次倒戈,选择与虎字旗为敌。”
“不怕。”刘恒说道,“天下人并非只有那些豪强乡绅,更多的是普通的百姓,而与这些普通百姓为敌,才是真的与天下为敌。”
“所以虎字旗每攻占一处,便会在当地分田成立农会,就是为了让这些普通百姓去对对付那些地方上的豪强势力,大将军果真好手段。”孙传庭称赞道。
刘恒说道:“虎字旗只是把属于百姓的东西重新交给百姓,至于那些豪强乡绅很多都已经成为了地方上的顽疾,靠着欺压百姓过着高人一等的生活,这样的豪强乡绅对于虎字旗而言对于百姓而言,都没有任何好处。”
“大将军喊罪民来此见面,想来不是为了铲除罪民这个顽疾吧!”孙传庭紧张的看着刘恒。
刘恒摇了摇头,道:“孙家在代县的田地已经分了,但属于孙家的一些浮财虎字旗兵没多动,相信这一点孙先生也清楚。”
孙传庭点点头。
如果孙家全都被虎字旗弄死了,他也不可能主动来京城参加虎字旗的大考。
“我让人把孙先生找来,其中一个原因是想要见一见孙先生你,以前只是从奏报里听到孙先生你。”刘恒说道,“第二个原因便是我私人的一个请求。”
“大将军请讲!”
“我希望孙先生能够退出这次大考。”
话音刚落,孙传庭脸色骤然一变。
注意到的刘恒又道:“孙先生不要误会,之所以我希望孙先生放弃大考,是我准备安排孙先生直接进入虎字旗为官,而不必把时间浪费在大考上。”
听到这个解释的孙传庭脸色舒缓了下来,他道:“不知大将军准备安排罪民去什么地方为官?回山西或是去山东?”
山西是他的老家,而他在山东协助过洪承畴处理地方上的公务,所以这两个地方不管去哪里都十分合适。
“不去山西,也不去山东。”刘恒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两处地方。
“那去哪里?”
“去草原上。”
刘恒给了他一个答案。
孙传庭眉头皱了起来,无论如何没想到会把他安排到草原上去。
他做过知县,也在吏部做过官,后来更是做了兵备道和按察使,可是去草原上做官他从来没有试过。
而他老家就在山西代县,对于草原上的情况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那里的情况和边镇以内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如何在草原上做官他两眼一抹黑。
心想,去草原上做官总不能去学那些部落的台吉,靠着欺压牧民享受富贵的生活。
“是不是不知道该如何做草原上的官了?”刘恒看着孙传庭脸上的茫然,便知道对方心中在担心什么。
孙传庭忙说道:“罪民确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以后不要罪民罪民的称呼自己,虽然你曾与虎字旗为敌,但那也是各为其主,如今你愿意来投,虎字旗自是欢迎,虽然不能让你骤然拔得高位,但只要努力,将来未必没有登上高位的那一天。”刘恒笑着对孙传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