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事了。”陈光玉一脸忧色。
杨景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冲泡好没多的热茶,递了过去,同时嘴里说道:“喝口茶,缓缓再说。”
陈光玉接过盖碗,却没有喝,而是说道:“素囊要对虎字旗动手的消息你听说了吧”
杨景点点头。
这么大的事情,嚷嚷了一个冬天,早就传遍了土默特草原,他作为虎字旗合作的汉商,对这种事情最为关心,又怎么会不知道。
陈光玉继续说道:“这两天板升城周围来了不少蒙古骑兵,几个板升城的汉人已经不敢出家门了,生怕出门撞上这些蒙古骑兵,平白丢了性命。”
“蒙古人一直不把咱们汉人当人看,这个时候躲在家里最好,虎字旗又是明国商号,蒙古人很有可能会因为对虎字旗的敌视,拿生活在草原的汉人出气。”杨景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汉人在草原上都没有什么地位,一个普通的牧民都能够随便的拿汉人出气,不需要任何理由,可汉人若敢还手,便会被蒙古人用马拖死在草原上。
陈光玉说道:“在板升地生活的其他汉人还好,只要不出门,蒙古人很少会找上门去,可咱们这些与虎字旗合作的汉商就倒霉了,被蒙古人直接找上门去,搬空了铺子里所有的东西。”
“你没有把铺子关了吗”杨景一皱眉头。
据他了解,陈光玉的铺子里有几千两银子的货物,是陈光玉大半身家。
“关了。”陈光玉苦着一张脸,说道,“早几天前铺子就上了门板,可那些蒙古人不管不顾就把铺子给撞开,不仅抢了里面的东西,还打伤了我的伙计。”
一脸恨恨的表情。
“蒙古人也太无法无天了,他们就不怕大汗怪罪吗虎字旗可是大汗同意在草原行商的明国商号。”杨景脸色难看的说。
陈光玉怨恨的说道:“蒙古人什么时候对咱们汉人讲过信义,光是被那些蒙古贵人坑害的汉商,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杨景长叹一声。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来草原这么多年,他曾亲眼看到过生活在草原上的汉商被蒙古人贵人谋夺了家业,最后一家老小沦为奴隶,卖给牧民。
陈光玉目光灼灼的看向杨景,说道:“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不然的话我一家老小就都完了。”
铺子里的货物是他的命根子,如今被蒙古人抢走,用不了多久,一家老小都将落得没有饭吃。
“陈兄别急,能帮我肯定帮。”杨景说道,“被蒙古人抢走的东西肯定是要不回来了,我这边可以试试去找虎字旗的人,能不能先赊给你一批货物。”
“没用的。”陈光玉苦着脸摇了摇头,说道,“几个板升地早就被蒙古骑兵弄得风声鹤唳,就算是虎字旗愿意给我一批货物,铺子也开不了张,而且不等货物运到铺子里,有可能就被蒙古人给抢了。”
杨景想了想,点头说道:“这倒也是,这个时候板升地的铺子肯定是不能开了,不然有多少东西也不够这些蒙古人抢。”
“杨兄,你可要帮帮我呀”陈光玉祈求的看向杨景。
杨景说道:“我家中存了一些粮食,回去的时候你带上,这段日子不安稳,生意暂时先别做了,先把这段日子熬过去再说。”
“谢过杨兄了。”陈光玉拱了拱手,旋即又道,“不瞒杨兄,这一次我来,是希望杨兄你能出面和虎字旗的人说说,安排我一家老小去明国,我实在是不愿意留在草原上担惊受怕了。”
“你要去明国”杨景一愣。
陈光玉的这个要求让他出乎意料。
两个人相交多年,他知道陈光玉十几年前从大明逃到草原上,没想到陈光玉居然想要回去。
陈光玉苦笑道:“这一次蒙古人抢了我的铺子,让我彻底明白,继续留在草原上根本没有活路,杨兄你也最好早做打算,草原不能呆了。”
“你是担心素囊会秋后算账”杨景皱起眉头。
陈光玉点了点头,道:“我从板升城的汉商那里得到消息,一旦素囊拿下虎字旗在大黑河的墩堡,下一步就会收拾咱们这些与虎字旗合作的汉商。”
“素囊想要拿下虎字旗在大黑河的墩堡没有那么容易。”杨景说道,“虎字旗早有准备,而且蒙古人不擅攻城,只要几千人足可以守住大黑河那里的墩堡。”
陈光玉叹了口气,说道:“这一次攻打虎字旗在大黑河墩堡的不止素囊一家,还有两位颇有实力的大台吉一起动手,虎字旗再厉害也只是一家商号,哪里会是这些蒙古大军的对手。”
杨景听出对方执意要离开,知道劝说没有用了,便道:“陈兄想要去明国的事情我做不了主,需要虎字旗的人同意才行。”
“我知道杨兄你与虎字旗在青城的那位吴掌柜关系莫逆,相信只要杨兄你开口,那位吴掌柜一定会同意。”陈光玉一脸的祈求的说。
杨景沉吟了片刻儿,最后说道:“这样吧,你随我去见吴掌柜,你把事情和他说一下,我相信吴掌柜会同意。”
“那就有劳杨兄了。”陈光玉从座位上站起身。
两个人从屋中走了出来。
刚到院子里,杨夫人从灶台直起腰,看着两个人说道:“当家的,你们这是干嘛去,饭已经做得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吧”
杨景转过身,对自己夫人说道:“我和陈兄有些事情要办,先不吃饭了,你和孩子们先吃。”
边上的陈光玉一脸歉意的对杨夫人说道:“嫂夫人,实在抱歉,我和杨兄有点急事要办,等回来我亲自给嫂夫人赔罪。”
“走吧”杨景招呼了陈光玉一声。
陈光玉这才转过身,随杨景一同出了院子,来到了院门外。
门外的树干上拴着一匹马,是陈光玉来时所骑的那一匹。
杨景没有骑马,与陈光玉同乘一匹马,朝虎字旗在青城的铺子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