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三刻,苏云换了一袭青竹纹锦袍,头戴玉冠,腰佩明珠所赠银铃,轻车简从往云来阁而去。
在唐明运作,唐府支撑下,隨著苏云管拜户部尚书,彻底於京都站稳跟脚,这云来阁已然成为京都首屈一指的雅集之所,飞檐斗拱映著晨霞,檐角铜铃隨风轻响,端的是文人墨客流连忘返之地。
苏云方至阁前,早见一妙龄女子立在朱漆柱旁,鹅黄裙裾隨风摇曳,正是南宫秀。
“苏大人风采,果如传闻中一般。”
南宫秀见苏云下马,盈盈福身,眼波流转间儘是倾慕.
“前些日子在鸞凤楼观大人与陈有道等人斗文,那等胸襟气度,令秀儿好生敬佩。”
苏云还礼道。
“南宫姑娘说笑了。我不过一介书生,侥倖得遇明主,何足掛齿?倒是姑娘出身匠作世家,妙手匠心,早闻南宫氏曾铸『承露仪』供先帝祭天,此等技艺,才令人神往。”
虽秉承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但火器一事,事关重大,苏云还是命唐门,暗自调查一番南宫家背景。
二人相携入阁,拣了二楼临窗雅座。
但见紫檀木案上,早备下龙团香茶、蟹粉酥酪,苏云举盏笑道。
“云来阁的蟹粉酥酪乃一绝,今日特请姑娘共尝,权当赔罪,前日在唐村议事,未能亲迎姑娘,还望海涵。”
南宫秀掩口笑道。
“大人日理万机,秀儿岂敢相怪?倒是大人昨日差唐枫大哥送来名帖,言唐村桃正盛,可奴家却知,大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罢,眼尾微挑,似笑非笑。
苏云放下茶盏,正色道。
“姑娘果然冰雪聪明。我今日相邀,確有一事相商。”
言罢,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图纸,轻轻展开。
“还请姑娘过目。”
南宫秀凝眸细观,只见图纸上画著一物件,长柄短身,筒状枪管,尾部有木托,旁註“自生火銃”四字,另有数行小楷详录尺寸、构造。
“枪管长九寸,內刻螺旋膛线;扳机连於簧片,扣之则火石击发;弹仓可容铅丸七枚,退壳復装……”
姑娘素通机关之术,却从未见过这等精密构造,黛眉渐渐蹙起,指尖轻轻划过图纸上的刻度线,忽道。
“此等事物,与寻常大不相同。大人,这是……”
“此乃『左轮手銃』,可连发七弹,威力惊天,精准度亦增,你可以理解为,精妙弓箭。”
苏云压低声音。
“我曾见西域商队用过手弩,却远不及此图精妙。听闻南宫氏祖上曾为宫廷造办处供奉,精於机关铸造,故冒昧相求。”
南宫秀玉指按在图纸上,沉吟道。
“若论打造,难在膛线与簧片。膛线需精钢刻刀,依螺旋角度一寸寸凿出,差之毫厘则弹丸偏移,簧片需百链精铁反覆锻打,既要坚韧又要柔韧,方得扣动扳机后回弹如初。
且这『弹仓』构造,环环相扣,稍有误差便会卡住……”
苏云见她如数家珍,心中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