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屏住呼吸,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那人在巷口徘徊了一阵,最终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离去。
婉儿鬆了一口气,但她並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在原地等待了许久,直到確定对方真的离开后,才悄然离开巷子。
她绕了一条远路,避开了可能的跟踪者,终於来到了礼部侍郎府的后院。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翻墙而入,而是找到了一处较为隱蔽的角门。
她轻轻敲了敲门,片刻后,角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年长的僕人探出头来。
僕人低声问。
“哪位?”
婉儿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递给僕人。
“请將此物交给王铁之,就说……故人有信。”
僕人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
“稍候。”
婉儿站在门外,背靠著墙壁,耳朵微微竖起,捕捉著周围的任何动静。
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她的手掌微微收紧,指尖触及到腰间短剑的冰凉触感,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片刻后,角门再次开启,那名僕人走了出来,低声道。
“姑娘,老爷请您进去。”
婉儿点头,跟隨僕人穿过一条曲折的走廊,最终来到一间僻静的偏厅。
厅內烛光摇曳,映照出王铁之略显疲惫的面容。
他正负手而立,背对著门口,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王铁之的目光落在婉儿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沉声道。
“你就是送信之人?”
婉儿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正是。”
王铁之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著几分探究。
“你家主子是谁?为何要以这种方式与我联繫?”
婉儿神色不变,淡淡道。
“我家主人不便露面,但有句话托我带给你……”
“釜底抽薪,机不可失。”
王铁之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沉默片刻,忽而冷笑道。
“你家主人倒是心思縝密,知道我现在进退两难。”
婉儿不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王铁之嘆了口气,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似在权衡利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顿了片刻,隨即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
他凝视著窗外的夜色,月光洒在他的肩头,勾勒出一道挺拔却又显得孤寂的背影。
“你回去告诉你的主人。”
王铁之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斟酌。
“我会慎重考虑他的话。但有一条,无论结果如何,这件事绝不能再有第三人知晓。”
婉儿微微頷首,语气恭敬而简短。
“我会通知到。”
王铁之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盯著婉儿。
“还有,替我转达一句。”
“若是此事泄露半分,即便他是天王老子,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婉儿神色依旧平静,仿佛並未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微微欠身,淡淡道。
“一定带到。”
王铁之点了点头,挥手道。
“去吧。”
婉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偏厅,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王铁之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眼中的锋芒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他走到书桌前,点燃了一支蜡烛,火光跳动,映照著他略显苍白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