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这个莲花,躲开我们的监视,进到沈不易家中,只是不知道为何,被送到了罗东力那里。”
一边说,吴荣暗暗给了高力士一个眼色。
那意思,你赶紧帮我说句话呀。
高力士自然是心中跟明镜一般,知道吴荣的心思。
而此时,玄宗一直在沉思,没有开口讲话。
高力士趁机上前一步,躬身说道,“皇上,老奴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玄宗对高力士还是非常倚重的。
虽然只是个太监,可是很有见地,很多关键时候,还是能给自己一些帮助的。
“老高,你说来听听。”
高力士再次答应一声,“皇上,沈驸马年少,做些不端之事,倒也符合他的个性,”先给了玄宗一个台阶,然后接着又说道,“但是,莲花一事,事关太子,还是小心为好。”
“那依你的意思,朕该当如何”
“皇上,此事不宜大肆声张,倒不如派人秘密审讯莲花,把他和太子,和沈不易的关系,一一问清。”
“还有吴总旗所说的沈驸马这些事,亦可把这些人抓了来,挨个问清楚。”
高力士这主意,说不上多高明,也说不上不高明。
更重要的是,这个方案,可以说,皇帝满意,吴荣很不满意。
尤其是最后这是一条建议,气的吴荣鼻子都要歪了。
阿史那东里早死了,马婉儿下落不明,林然死了,青竹也死了,莲花在罗东力手上。
这么一圈算下来,自己忙活了一大圈,手里一个人证都没有。
很显然,单凭这干巴巴一份材料,很难说服玄宗皇帝对沈不易下手。
玄宗皇帝点点头,看来是比较认可高力士的方案。
他脸上神情舒缓了很多,沉声说道,“既然这样,我看不如老高你去审一下。”
高力士错愕了一阵,最后还是躬身答应了。
玄宗又对吴荣说道,“上面这些事,我会一一核查清楚。
你先下去吧。”
吴荣有点哭笑不得。
皇上啊皇上,我不就是替你查案子的吗
你还要怎么查啊。
很明显,这些材料,还没有彻底动摇沈不易在玄宗心中的根基。
那么,现在就只有指望莲花了。
只要她招供了,一切水落石出,看你沈不易如何狡辩。
高力士带人,赶往御林军大营,秘密审问莲花。
玄宗这边专门派人,去叫太子李瑛前来问话。
听说莲花是太平公主的卫队统领,李瑛当时就愣住了。
躬身说道:“父皇,此事绝无可能,莲花我是认识的,我去姑姥那里,可是经常见到她的。”
这番话,说的十分恳切,玄宗暗暗松口气,看来确实不知情。
他换了个话题接着又问道:“这个莲花,在东宫都做些什么呀”
李瑛知道事关重大,也不敢贸然开口,沉吟一下,缓缓说道,“平日里,我的饮食起居,读书研墨,都由莲花来做。”
李瑛,到底还是孩子,此时,说了一句感情用事的话,“父皇,不管莲花以前做了什么,她对儿臣一直是尽心尽力,还请父皇宽大与她。”
“哼,尽心尽力,你可知道她有没有其他的目的。”
玄宗一时间有些恼怒,“事情未弄清之前,你就敢说这种话。”
李瑛自知失言,急忙跪倒谢罪。
玄宗看着自己的儿子,当朝太子,将来自己的皇位继承人。
心里一阵默然,李瑛心地过于善良。
过于仁慈,是身为当朝者的软肋,巨大的软肋。
时间不大,高力士回来了,躬身说道,“皇上,莲花自杀了。”
“死了”
玄宗就是一愣。
“你把情况细细说来。”
“是,老奴先是问他,她为何要潜入东宫,她的回答和罗大统领所说并无两样。
只是只是她还说,希望等太子继位以后,能封太平公主一个名号。”
听到这个回答,玄宗说不上是喜还是忧。
喜的是,看来自己这位亲姑,真的是对李瑛关注太深,莲花并无恶意。
忧的是,居然还想着弄个名号,这不是想打自己的脸吗
“那,她为何自戕”
玄宗换了话题。
“回皇上,老奴问她和沈驸马的关系,她说,和沈驸马并无来往。”
“并无来往”
这个回答,让玄宗想起吴荣奏章里关于莲花和沈不易的事情。
他,还是相信吴荣的。
“是,她是那样说的,至于为何去了沈府,她的解释是受到了吴荣追杀,已经无路可走,所以才找到沈驸马,希望得到他的帮助,可沈驸马却把她交给了吴荣。”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勉强还能说得过去。
“老奴又问她,吴荣为何追杀她,她却忽然变得情绪有些激动,大骂吴荣不是人,”“骂着骂着忽然倒了下去。
经过勘验,她早已经把毒药藏在牙齿之中。
只要用力咬破,就会毒发身亡。”
李瑛的神情变得有些黯淡。
不管怎么说,莲花对自己,可是尽心尽力,而且在很多时候,给自己的指导也很有见地。
而玄宗却理智的多,莲花破口大骂吴荣,这很明显有点故意而为,到底是在掩藏什么呢
整件事情看下来,和莲花联系密切的,就是两个人。
一个是太子李瑛,一个是沈不易。
莲花和沈不易之间,玄宗更愿意相信吴荣所说。
这样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沈不易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太平余孽。
玄宗皇帝立刻命人去宣沈不易。
沈不易一路之上心里做了无数的假设。
最坏的情况也已经想好了,那就是推出去,斩立决。
进到御书房,沈不易恭恭敬敬的行礼。
这一次,玄宗没有叫他起身,而是开口问道,“沈不易,朕问你,东宫有个侍女莲花,你可认识”
“回皇上,认识。”
“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
“回皇上,以前我不知,后来知道了。”
沈不易出于谨慎考虑,还是照实回答。
“后来,后来是什么时候”
玄宗接着追问道。
就在这时候,太子李瑛忽然开口说话了,“父皇,既然莲花已死,何必再追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