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人,按照我朝律法,清风虽然坑蒙拐骗,但是并不是十恶不赦之徒,要想杀他,必须要奏请刑部,然后”不等他说完,沈不易心里已经一阵凉凉。
别说刑部未必批准,就是准杀,那也十天八天天过去了,要是再来个秋后问斩,那治蝗晚了三秋了。
忽然,他灵机一动,“不怕,不怕,我有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
胡光诧异的眼神看着他,怎么尚方宝剑会在副钦差手里
可是,看姚奕并未吭声,故此,胡光也不敢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忽然外面有人来报, 说当地乡绅钱百万求见。
钱百万是何许人也
胡光连忙介绍说:“姚大人,这钱百万,乃是当地有名的乡绅,是朝中户部尚书林然的亲家。”
既然有这样的背景,那是非见不可了。
时间不大,差人领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走了进来。
看起来,这男子五十多岁的年纪,胡须已经有些花白,只不过是肚子太大了,走起路来,整个人一颤一颤的样子。
“老朽钱百万,见过钦差大人。
见过胡大人”可当他看到沈不易的时候,微微一愣。
“这位是沈大人。
副钦差。”
胡光急忙介绍。
“见过沈大人。”
钱百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诧异。
边上有丫鬟端了茶水上来,双方说了几句客套话。
然后,胡光就试探着问,“老先生,不知道深夜来县衙,有何贵干啊。”
钱百万看了看姚奕,又看了看沈不易,压低了声音说道:“三位大人,我可就开门见山了,我是为清风道长而来啊。”
为了清风
姚奕心里就是一惊。
钱百万往左右看了看,没有再言语。
胡光心领神会,挥挥手,屏退了左右差役。
等到下人都走干净了,钱百万才再次拱手,“三位大人,实不相瞒,这清风俗名林风,乃是我的亲家林大人的本家兄弟,故此,才斗胆前来,给他求个情。”
此时的钱百万恐怕还不知道,这清风道长,本还打算去敲他一笔竹杠吧。
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神情。
县令胡光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出话外音。
急忙给姚奕使个眼色。
姚奕听到钱百万把户部尚书报出来,自然也明白他的的意思,可是这个清风事关治蝗的成败,放了,只怕是前功尽弃。
就在两人犹豫之际,一直没有吭声的沈不易,却一拍桌子。
“哎呀,钱老先生。”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倒是把钱百万吓得一哆嗦。
“沈,沈大人,您,您”
沈不易微微拱拱手,带着一脸歉意说道:“钱老先生,你晚来了一步啊,关于清风的罪行,姚大人已经发了公文报往刑部了。
算算时间,现在怕是已经到长安了。”
姚奕心中暗暗问候了一下沈不易。
这种事情,怎么全往我身上推啊。
听沈不易这样说,钱百万脸上,现出一丝诧异之色。
“这,这该如何是好”
“哎。”
沈不易微微叹息了一声。
“钱老先生,这件事,本就和您没什么关系,您非要趟这浑水吗”
“趟
趟什么”
钱百万很懵。
“咳咳,就是,这件事,你是否非管不可”
沈不易换了一个说法。
“这个,乃是亲家公之事,自然是要管的。”
钱百万陪着笑,“各位,我想户部尚书,这点薄面还是有的吧。”
沈不易摇了摇头,“钱老先生,实不相瞒,我们姚大人出发之前,皇上曾经御赐了尚方宝剑,这个的厉害,您应该知道吧。”
钱百万点点头,尚方宝剑谁不知道啊,朝廷命官都能先斩后奏。
“所以,我们姚大人没有把清风斩立决,已经给了户部尚书天大的面子了, 对不对”
一旁的姚奕,见沈不易说的一本正经,努力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倒是这钱百万,彻底被他唬住了,“沈大人说的极是,极是。”
顿了顿,有些懊恼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可是,可我,该当如何面对亲家公啊。”
见他这般模样,沈不易倒是有了一丝同情之心,“钱老先生,我问你,你的亲家公,是如何知道清风被抓的”
“亲家公早就关照过清风的事情。”
钱百万言语间,已经没了刚才的强势。
“如此说来,林尚书也并不知道清风被抓嘛,那倒简单了,钱老先生,这几日,您正好有事不在秋安县,等回来的时候”钱百万登时眼前一亮,忍不住补了一句。
“等回来的时候,木已成舟。”
聪明。
沈不易竖起了大拇指。
第二天一大早,姚奕便冲进了沈不易的房间。
“沈大哥,快把尚方宝剑请出来,让我看看。”
“尚方宝剑”
沈不易摸了摸脑袋。
“我,没有啊。”
“沈大哥,你昨日明明说有”“明明说有,那就去问明明要嘛。”
沈不易一脸无辜。
现在,姚奕死的心都有了。
见姚奕这般模样,沈不易觉得有点于心不忍了,拱拱手问道:“姚大人,尚方宝剑你可见过”
“未曾见过。”
“那就是了。”
沈不易笑着转过身,沧浪一声,把牛速的佩剑抽了出来。
“今日,我就用此剑,斩了清风那狗贼。”
姚奕彻底惊呆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沈大哥,这,这要是上面查下来,该如何交代。”
沈不易神情一正,大义凛然的说道:“姚大人,灭蝗之策是我提出来的,现在政令不顺,责任在我,今日我杀了此贼,和大人没有分毫关系。
要查,就查我好了。”
说完,仗剑而出,直奔县衙大门口。
大门口外面,清风早早的就被捆在了拴马桩上。
百姓们见又把这小子给弄了出来,自然乐的看个稀罕,一会功夫便围个水泄不通。
沈不易大踏步来到百姓面前,朗声说道:“我乃副钦差沈不易,现在我要杀了清风这狗贼,你们说好不好”
杀清风
围观的百姓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旋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而本来还一脸无所谓的清风,听到这句话,登时吓得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