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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学堂內,气氛相对鬆散。
部分学子外出用膳尚未返回,留在室內的几人或趴在案几上休憩,或低声交谈。
夏寅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正准备抽出一根新的秸秆。
杨冲拿著一个画废的秸秆小草人,从前排走到了夏寅的案前。
杨冲將那个巴掌大小的废弃草人放在案几上。
只见那秸秆在符文转折处有著明显的断裂痕跡,断口周围的硃砂呈现出向外喷射状的散乱墨跡,显然是灵力失控导致的结果。
“寅三爷。”
杨衝压低声音询问道,“我这画符之时,灵力在直线运行尚且平稳,但一到了这符文转折的关窍处,灵力便会控制不住地向外溃散,直接將秸秆撑破。不知你在处理这转折处时,有何应对之法?”
夏寅看著案几上的废弃草人,目光在断裂的节点上停留了片刻。
他在脑海中略作思忖。
將自己施法时的微操技巧用言语拆解並复述出来,这是一个重新梳理法术底层逻辑的过程。
將感性的操作转化为理性的理论,有助於他在后续衝击大成境界时,进一步稳固自身的施法模型。
权衡之后,夏寅微微点头,应允了杨冲的请教。
他指著秸秆上的断裂处,放缓语速,声音平稳地陈述道:“符文转折之处,实为一个法理上的豁口。你若任由灵力顺势而过,它便会因惯性而衝出符文轨跡。”
夏寅用手指在案几上画出一个直角转折的虚线:“应对之法,在於停顿与积蓄。当灵力运行至此节点时,你需用神识强行截断其去势。犹如在水流中筑起一道堤坝。”
他停顿了一下,让杨冲消化这个概念,接著说道:“灵力在此停顿半息。由於后方的灵气仍在涌入,此处的灵力厚度便会增加。待到积蓄的灵压达到足以衝破转折阻力的程度,你再瞬间撤去神识的压制,让灵力一鼓作气冲入下一道轨跡。如此,便可避免溃散。”
杨冲听著夏寅的讲解,眉头微皱,面露思索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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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废草人,结合夏寅所说的“筑坝蓄水”之理,在脑海中模擬著灵力的流转。
片刻后,杨冲回到自己的座位,抽出一根新的秸秆,提起符笔尝试落笔。
他刻意在转折处放慢了动作,努力用神识去压制那股顺势而为的灵力。
两人交谈的动静並不大,但仍引来了学堂內几名未外出学子的注意。
他们围拢在夏寅与杨冲的案几附近,旁听了夏寅对节点控制的法理解构。
听罢这番细致入微的步骤拆解,这几名学子各自回到座位,拿起秸秆和硃砂进行尝试。
不久之后,学堂內断断续续地亮起了几道微弱的红光。
虽然仍有秸秆破裂的轻响传出,但在刻意增加停顿与积蓄之后,这几名学子画出完整闭环符文的成器率,確有肉眼可见的提高。
前排的案几后。
夏戊端坐於原位,並未起身参与后排的討论。
作为二房的嫡出少爷,他有著自己的身段与顏面,断然做不出向一个庶出弟弟低头求教的举动。
但他並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夏戊侧著身子,背对著后排,屏息凝神,將夏寅方才讲述的“节点停顿”、“筑坝蓄水”、“一鼓作气”等关窍一字不落地记在心中。
未时初,下午的自习正式开始。
学堂內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笔尖在秸秆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灵气爆裂声。
夏戊依循著午休时记下的记忆,开始尝试那种微操手法。
他提起符笔,饱蘸硃砂,深吸一口气,灵气自丹田涌出,顺著经脉注入笔尖。
笔尖落在秸秆上,画出聚灵符的前半段。
行至第一个转折节点,夏戊强行制止了手腕的顺势拖动,同时调动神识,向著经脉中的灵气压去,试图將其截停。
然而,灵气的惯性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