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当——当——当——”
族学外,沉闷的钟声准时敲响,宣告著今日课业的结束。
学堂內,紧绷的气氛瞬间鬆懈下来。
学子们如释重负,纷纷丟下手中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的秸秆,开始收拾书箱。
夏寅停下手中的动作,將最后蘸了硃砂的狼毫笔在清水洗砚池中荡涤乾净。
他清点了一下面前的成品。
整整三十个可用的草人。
他打开书箱,先將那五十多个已经丧失灵性的废弃草人归拢到一侧,隨后小心翼翼地將这三十个新做好的草人平铺在书箱的另一侧,確保它们不会相互挤压而损坏表面的符文。
收拾妥当,夏寅扣上书箱的锁扣,將其背在肩上。
前方几排,赵齐丰和夏戊也刚刚整理好行装。
赵齐丰的手里捏著一个歪歪扭扭的草人,那是他忙活了一整天,废了四五十根秸秆,好不容易才画出一个聚灵和通脉符的半成品。
至於牵丝符,他试了三次,次次炸裂,乾脆放弃了。
他转头看向夏戊:“戊二哥,你今日成了几个?”
夏戊神色有些沉闷,他摊开手心,里面躺著两个勉强成型的草人。
这两个草人的符文断断续续,表面的红光极其微弱,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勉强成了两个。”
夏戊语气中透著一丝疲惫,“这阵符之理,对灵力的微操要求太过苛刻。稍有不慎,之前的功夫便全白费了。”
两人正说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后排的夏寅。
夏寅此时正收拾书箱,准备离开座位。
书箱的缝隙间,隱约能看到里面堆叠的物件。
赵齐丰和夏戊下意识地探头看去。
只一眼,两人的呼吸便同时停滯了一瞬。
书箱內,左侧堆叠著五十多个毫无灵光的草人,那是上午和午休时的產物;
而在右侧,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三十个崭新的草人。
这三十个草人,每一个的形状都分毫不差,表面的硃砂痕跡流畅圆融,虽然没有动弹,但那隱隱散发出的活人气息和微弱的红光,证明它们皆是完整的成品。
“这……”
赵齐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夏寅书箱里的三十个草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歪七扭八的东西,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夏戊的面色变了变。
他清楚地记得,上午的时候,夏寅的案上还没有这么多东西。
也就是说,这三十个成品,加上那五十多个废弃的,全都是夏寅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做出来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夏戊看著夏寅做出的那些草人,总觉得它们比自己手里这两个更有灵性。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死物与活物的区別。
夏寅的草人上,硃砂的顏色更暗沉,符文的轨跡更深邃,仿佛將更多的力量锁在了那脆弱的秸秆之中。
“你……你一下午扎了三十个?”
夏戊忍不住开口问道。
“熟能生巧。”
夏寅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