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滴浑浊的眼泪从左木先生的眼眶中疯狂涌出
那代表的是黑田左木最难以承受的痛苦和悔恨。
“花子,在一个大雾四起的清晨,给我和航太做了一锅我们最喜欢的西红柿牛腩汤,从十二楼的阳台上一跃而下”
“那天的红色很刺眼连浓郁的大雾都无法遮掩。”说着,黑田左木痛苦无比的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想要阻止眼泪落下。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眼泪控制不住的汹涌而出。
清水明日香在一旁,伸出手掌,学着佐木先生平日里安慰航太一样,慢慢拍打着左木先生的背部。
“没关系明日香小妹,不用安慰我,这是我这辈子都逃不开的枷锁。”
黑田左木已经把这所有错误的事情都归结在了自己身上,只有带着这逃不开的愧疚感在身上,他才能继续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
“航太,这孩子很小就没了妈妈。”黑田左木缓过来了一些:“我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是又当爹又当妈的抚养他长大,我从来就没想过让他变得有多懂事,只想让他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长大,不会因为没有妈妈而悲伤。”
“但是我没想到,上天居然给我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我的孩子,航太,先是被诊断出了白血病,又因为白血病治疗不及时,逐渐坏死为骨癌到现在根本就无药可治。”
“可能这就是我这辈子的命吧”
黑田左木幽幽地叹了口气,他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明日香小妹。”黑田左木突然转头看向清水明日香,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明日香看着左木先生认真的表情,内心忽然升起一丝微妙的情绪,她觉得,左木先生一定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左木哥,你有什么事情就说,我能做到一定会帮你。”
“明日香小妹,你送给航太的这瓶香精,应该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吧。”
左木先生的这番话让清水明日香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心底升出来的那股微妙情绪究竟是什么。
看来是香水的作用被对方看出来了。
她也没有隐瞒,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黑田左木
片刻之后,黑田左木又道:“如果可以的话,明日香小妹可否对着我也用一次这香水我,我想见见我的太太。”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黑田左木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这么多年来长时间一个人照顾航太,照顾整个家,缺少了爱人陪伴的黑田先生,终于在这一刻暴露出了自己的脆弱。
“可以。”
这是清水明日香对黑田左木的回答。
她通过系统,将黑田左木也划分到了香水的影响范围当中。
下一刻,黑田左木只感觉一阵无法抵挡的困意瞬间来袭,直侵大脑,让他几乎在瞬间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
“左木哥,好好睡一觉吧。”
清水明日香将黑田左木抱到另外一个空着的病床上,声音轻飘飘的说完这句话后,便随手扯过来一个椅子,坐在椅子上看着正在慢慢减少的空气加湿器。
“这里是我的家”
半梦半醒之间的黑田左木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某个不可思议的幻境当中。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很真实,流动的云、街边行走的行人,呼啸的风、哗哗作响的树叶
根本就不像是幻境,更像是活生生的,另外一个世界。
黑田左木围绕着自己曾经的家转了一圈又一圈这里是他曾经和花子生活在一起的地方。
可自从花子跳楼自杀之后他,黑田左木,便带着航太搬离了这个令人伤心悲痛的地方。
他的手指颤抖的抚过透亮的铁制栏杆,冰凉的触感似乎是在提醒他这并非是梦境。
“木哥”
突然,一道温柔好听的熟悉女声传入了黑田左木的耳朵。
这道声音这五年来一直都隐藏在黑田左木的内心最深处
那是花子的声音,花子最喜欢叫自己木哥了
黑田左木不敢相信的转过头去,印象中那个已经慢慢变得模糊的身影,在这一刻终于清晰了起来
“花,花子”
“木哥”
花子巧笑嫣然的站在黑田左木的身后,调皮的伸手想要摸黑田左木的胡子。
黑田左木愣愣的看着花子将手放在自己的胡子上,他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他在这四年多以来,终于梦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深爱着的妻子。
“花子”
左木先生抬起自己的手,慢慢的,带着不可置信又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花子的脸上。
触感是真实的
花子那较好的皮肤吹弹可破,带着独属于少女的娇憨,可爱让人喜欢不已。
那二十多岁还带着少女的娇憨,是他自己宠出来的啊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如同瀑布般落下。
眼前的女人在看到左木脸上的泪水后,突然就像是印象当中那样慌乱起来。
“木哥你怎么哭了呀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情吗木哥”
看着眼前真心实意为自己感到紧张的花子,黑田左木终于忍耐不住,一把将花子抱进了怀里。
“花子,我好想你,花子”
“这是怎么了木哥花子不一直都在这里吗”花子将自己的脸埋进黑田左木的胸膛,娇俏的磨蹭着。
“花子,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木哥慢慢说,花子一直都在。”
梦境之外,清水明日香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身旁两位不停散发大量情绪的父子。
耳边的系统正在不停的吸收着释放而出的情绪,并源源不断的将其转化为系统能量。
清水明日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本来只剩下七千多的系统能量在短短的时间内上涨了一千有余,整个人是震惊又沉默
“左木哥和航太,他们两个究竟是梦到了什么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多的情绪能量”
作为正在逐步找回情感的清水明日香而言,黑田左木和黑田航太所表述出来的情绪含义对明日香来说还是很复杂的。
她需要经过长时间的分析,才能逐步慢慢的理解这其中的含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空气加湿器中的水已经见了底。
病房内梦幻香水的味道逐步散去
“唔”
最先从梦境中醒来的是黑田左木先生,他自黑暗中睁开眼睛,看向四周时,却没有再看到那一道清丽的身影。
“明日香小妹”
他喊了一声,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黑田左木忽然感觉内心一阵空荡,刚才在梦境中和花子的相遇,让他对对方几乎说完了自己近些年来的苦楚和委屈。
当然了,表达更多的还要是对对方的思念
现在,梦醒了。
他却突然发现自己依然是独自一个人,在默默承受着这世界带给自己的痛苦和黑暗。
“啪嗒”
就在黑田左木坐在黑暗中发呆的时候,随着一声开灯的声音,温暖的黄色灯光就如同温暖的阳光,直接照进了他的内心。
“左木哥你醒了怎么没开灯”
“明日香小妹”看着手提一个保温桶的清水明日香,黑田左木还觉得有些恍惚:“你还没回家吗”
清水明日香将手中的保温桶递过去道:“刚刚回去了一趟,想着你和航太睡醒后应该挺饿的,就临时做了点简单的小菜带过来了。既然左木哥你现在也醒了,就洗洗脸准备吃晚饭吧。”
说着,清水明日香直接打开了手中的保温桶。
诱人的饭菜香气伴随着暖黄色的灯光,温暖了黑田左木那颗从梦境中醒来后僵硬的内心。
他看着眼前不停飘着香味的饭菜,呆呆的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直到清水明日香将筷子递给他的时候,黑田左木才道:“明日香小妹,我,梦到花子了。”
“是吗”
黑田左木根本就不需要清水明日香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继续道:“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么可爱、那么天真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喜欢伸手扯我的胡子,喜欢用手捏我的脸我把近几年对她的思念全都讲了出来,我看着她趴在我的怀中,双臂默默的慢慢的逐渐抱紧了我感受到自己的胸膛湿了一大片。”
“对了我隐隐约约的听到她对我说了对不起。说她也不想离开我,可是她好痛苦好痛苦”
“刚刚那根本就不是梦对不对花子她知道自己离开了我,她知道对我的一切习惯,知道最喜欢叫我的称呼那一定不是梦,花子她一定是真的回来了。”
清水明日香知道现在的黑田左木需要倾诉,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等对方把话说完。
“花子,我的花子”
这天,黑田左木足足对着清水明日香倾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黑田航太也从梦境中醒来后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