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皓回到西边深空所宿舍,将家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又带上母亲的遗像,拎着两个箱子返回了四合院。
午饭后,满皓把腰花的狗窝垫子在西厢房门外安排好,便带着满甜甜开车向304医院走去。
“喂,小姑”满皓给蒙向红拨了电话,这声小姑叫的让他觉得很神奇。没想到随口的小姑,竟然真的是自己的亲小姑。
“小军不对,是小皓吧。”声音很是相像,蒙向红分辨了一下,这个更成熟一些。
“嗯,是我,我前一阵子去了外地,这两天刚刚回来,您在医院么我去看看您。”满皓说道。
“我在,你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蒙向红作风干练,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
满皓的富康车很快便来到了304医院的大门口,见到路边围着一群人,满皓扭头往人群里看着,因为人太多满皓在车里也根本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
他是喜欢看热闹的,停好了车拉着满甜甜特意走出大门,挤进人群。人群中央是两个男人。一个老年,一个青年。
老年人身穿老式的绿色军装,肩上没有衔。军装军帽的边沿已经脱线。那一抹绿色也因为洗涤次数过多而有发白的迹象。
老人只有一只左眼,而右眼的位置则是一个没有神采的假眼。他的眉毛头发已经全白,右眼之下还有一个深深的伤疤。
他满脸的老年斑,满嘴的牙齿都已经掉的只剩下三四颗。
老人身旁躺着的年轻人十分瘦肖,能看出脸部轮廓十分硬朗,这个年轻人看面目倒是有几分与老者相似。
年轻人躺在一副薄薄的褥子上,身上盖了一床薄被,那被褥又脏又破,从被子破了的地方露出一些已经板结发黑的棉絮。
满皓看到两人面前摆着盖有大队公章的介绍信,两本不同模样的退伍证,病例,化验单,x光片等等。旁边一张纸板上面写着一些字。
满皓认真的看着这些字,原来这是爷孙俩,他们分别都是不同年代的退伍军人。
现在老人的孙子因为检查出来急性白血病,所以来到燕京治病。
但是因为医药费太昂贵了,他们的钱已经花光了。现在老人愿意变卖自己的军功章换一些药费给孙子治病。
满皓问道:“老人家,你们是哪里人”
老人听到满皓的问话,用仅剩一只的眼睛抬头看看满皓,说道:“年轻人,我们是川蜀人。”
满皓问道:“你们还缺多少钱”
老人看着孙子,又抬头看看周围的人,说道:“大夫说可能还需要二十万。”
人群中轰的一声,这年头二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个数字可以在燕京郊区买一套三居室的首付了。
大家七嘴八舌起来,纷纷摇头表示太贵了。即使老者说的是真的,他们也没有能力帮助他。
满甜甜揪了揪满皓的衣角,用清脆的声音说:“爹,你帮帮这个老爷爷吧,那个叔叔看起来病的很重。”
周围的人都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满甜甜,满甜甜的脸涨的通红,她那红色的胎记更加显眼了。
“老人家,您说要拿军功章换钱请问您有什么军功章”满皓继续问道。
“你想要什么军功章,我都有。”老人说道。
人群中又轰的一声响,大家又开始议论起来。
“军功章是大白菜么”
“要什么军功章有什么”
“这军功章怕是上周的吧,可能还烫手呢。”
“这分明就是骗子啊”
老人将脚下的包缓缓拉开,满皓瞳孔一缩,他赫然发现老者右手齐腕而断。
老人从包里拿出一块破布,轻轻展开。这块布上别满了军功章,满皓大致的数了一下,大约有三四十块。老人动作没停,又拿出一块小布,上面别着七八块军功章。
老者指着这块破布,傲然的说:“这些是我的,三十二枚。”指了指那块别着七八块军功章说:“那些是我儿子孙子的,儿子五块,孙子三块。”
满皓蹲下仔细的观察起这些军功章来。
渡江战役、西南战役、淮海战役、抗美援朝、解放江山、水上英雄,满皓看着这些军功章,很多都是历史书上耳熟能详的战斗。这些军功章里有不少一等功、二等功军功章。
“老人家,您能给我讲讲这枚军功章的故事么”满皓指着渡江战役的一等功军功章说道。
老人蹲下身子,轻轻的抚摸着这枚军功章。
老人闭上了眼睛陷入沉思,周围围观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老人缓缓的睁开双眼,仿佛这枚军功章将他带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1949年4年,反动派利用长江天险,妄图把我们挡在长江北岸。我们能同意么我们要解放全中国
领导安排组织了一个三百人的突击队,要面对敌人的大炮、机枪、突击队在小船里就是活靶子,没有地方隐蔽。”
老人云淡风轻的说着,仿佛这些与他无关。
“结果我们刚到江心,反动派就发现了我们。密集的炮弹在我们身边爆炸,那水柱都有十几米高。我们不能后退,只能前进。
不少兄弟被机枪打中,有的船被炮弹炸烂。江面飘的都是战友们的尸体。当时大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拼命的向前划桨。
等我们到了对岸,三百人的突击队就剩下五十多个人了。然后我们和敌人展开战斗,我们的任务就是占领渡口。
渡口顺利的被我们拿下了。我们也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占领渡口后,我划着船回北岸接战友,往返六次。最后一次,我的船被敌人炮弹炸翻了。船上的战友都牺牲了,他们顺着长江飘走了。
我不会游泳,捡到一块木板,在江面上漂了几十里才靠了岸。”
听到老人家平实的语言。满皓想象着那战火纷飞的场面。满皓也站起身来说:“老人家,您真了不起啊。”
老人缓缓起身,叹口气说道:“我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和我的战友们都是一样的。只是我运气好,活下来了。”
人群里发出感叹声,大家几乎都不知道这样的细节,听到老者这样的描述,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这时不远处忽然一辆车冲上了马路,“嘭”的一声装在路边的树上。
老者听到这个声音,忽然一个鱼跃,把满皓扑倒在地,老者按住满皓的脑袋大喊:“轰炸卧倒”
满皓被蹭了一脸土,有一些小石头把满皓的脸都划破了。满皓苦笑着说:“老人家,这不是轰炸。你先放开我。”
老人狐疑的侧着耳朵听了听,渐渐的松开满皓,嘴里念叨着:“对,这不是轰炸,只有一枚炸弹。”
满皓看看老者,说道:“老人家您跟我走吧,我给您孙子出治病的钱,一直管到他痊愈。”
周围人群也发出赞叹声,大家也都开始纷纷从兜里掏出钱来,有十块、有五块、也有三五十、也有几百元。老人颤抖着接过钱来。扶起躺在地上的孙子。
满皓上前扶住老人的孙子,老者收起军功章,抱着那破烂的被褥跟着满皓盘跚着向304医院走去。
走到门口,老者忽然站住,他回过头朝着刚才围观的众人,抬起没有手的右臂,高高举到眉毛的位置。
304医院大楼内,满皓走到服务台前,交押金借了一辆轮椅。满皓掏出手机来,给蒙向红打了电话。很快蒙向红脚步匆匆向服务台的赶来。
满皓指着老者的孙子说道:“小姑,这有个退伍兵是急性白血病,他们没有医药费,我给出。您看看怎么治疗最好。”
蒙向红看了一眼满皓说道:“你这孩子,倒是好心。”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却丝毫没有埋怨的意思,反倒是心里暗暗的赞赏。
蒙向红沉吟了一下,拨了一个电话,三分钟后从楼上跑来一个大校级别的军医。
蒙向红指着轮椅上的年轻人,说道:“老李,这个人自述是急性白血病,你去安排一下,他们没有钱,开了单子你给我送过来。”
这个被称为老李的大夫从老者手里接过检查单子,认真的看起来。
等都看完了老李对老人说:“老人家,现在我就安排他住院。你跟我来吧,不用担心费用问题。”
老人千恩万谢的跟着老李离去。蒙向红对着满皓笑着说道:“你小子一回燕京,就给我安排活儿。”
满皓尴尬的挠挠头发,说道:“刚才这个是门口捡的,正事儿还没说呢。”转头朝满甜甜招招手说:“甜甜来,这是你姑奶奶。”
满甜甜乖乖的叫了一声:“姑奶奶好。”
蒙向红满脸愕然,拉着满皓和满甜甜说:“走,去我办公室说。”
三人便快步离去。
服务台里的护士已经傻掉了,良久年轻一个护士对着另一个年长护士说:“这不就是上次那个问北楼地址的帅哥么”
年长护士点点头:“对呀,就是他。没想到他居然是蒙院长的侄子。哎呀,蒙院长家里都是大官啊。蒙院长的父亲是”说着她抬起手指指天。
年轻护士叹口气说道:“可惜他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女儿了。我应该没有机会了。”
年长护士神神秘秘的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他老婆生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说也得三十岁以上了。你才22岁,年龄上有优势的啊。加油。”
年轻护士点点头,给自己打气般的说:“对,我年轻,我漂亮。只要我够骚,男人就会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