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告诉我,你究竟是想要拯救你的养母,还是想要见到你的亲生母亲,对于你来说生母和养母究竟谁更重要。”
一位女巫首先发问,她的言辞犀利,那目光中隐含着某种压迫的气势,她在追求着少年的答案,“如果你的答案,不能够让我们满意的话,那么我就会吃掉你,你的答案能够让我们满意,我们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是生母重要,还是养母重要,亦或者是同等重要,快说。”三女巫同时质问道,她们的声音在森林中回响,似乎想要将这声音传遍于整个森林之中。
“父母的恩情不仅仅在于生,更在于养,因此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诚然如果没有生母,我不会降临到这个世界,可是没有养母的抚育,我就不会长大。我认为养母比生母更重要。”
威廉大大方方地回答道,他看见了三女巫眼神中闪现出的那一丝丝狡黠目光,瞬间明白了这番话,恐怕不仅仅是她们想要得到的答案,同时也是诉说着给另外一个人听。
湖中仙女,森林女神,这座秘境森林的女王,同时也是威廉的母亲,想必此时的她应该正在聆听自己儿子的答案。
也许这番话会让自己的亲生母亲感到愤怒,甚至生气,可是他必须秉持自己的本心而说。
“你应该知道,你的母亲是居住在这座森林的宁芙,这座森林是她的家,是她的身体,每棵树木,每一只动物都是她触觉的延伸,森林的生灵同样是她的信使,你说的话,你的母亲必然会听到,你就不怕惹怒她吗”
大女巫嘴角含着笑意,似乎为威廉的回答感到惬意,不论是怎么回答,一切都在她们的掌握之中。
如果威廉回答自己从未谋面的亲生母亲,胜过一直兢兢业业,用爱抚育自己孩子的养母更加重要,那么威廉实在是没有良心,那么她们就可以借机发作吃掉威廉。
如果威廉回答养母比生母更加重要,那么在亲生母亲面前这样的回答又太过愚蠢,必然会惹得森林女神和她的眷属厌恶。
真话往往并不动听,自以为是的正确答案却往往忽视了自己的立场,当出现在秘境森林时,少年的身份就不再是人类之子,而是森林之子。
如果威廉承认养母和生母同等重要,那么这番话同样不能让三女巫满意,这个答案过于圆滑,回避了三女巫想要追问的本质问题,因此她们会诅咒威廉。
只有威廉回答出合理的答案,那么她们才会满足威廉的愿望,这似乎着也意味着威廉得罪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不,虽然我未曾见到过自己的亲生母亲,不知道她的个性,爱好,可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那就是一个母亲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自己的孩子说他更敬重代替自己养育自己孩子的养母而生气。仙女夫人,对于孩子而言,我的养母和生母都是我的母亲,作为代替自己亲自抚养自己孩子的恩人,我的亲生母亲怎么会因此而吃醋,相反她一定会欣慰的,那个人类母亲玛丽,居然将自己的孩子养育得如此出类拔萃,她应该感到高兴和欣慰,并对其感谢才是,不然她不会将我交给人类母亲玛丽,并且不能深爱养母的人,又怎么能爱着自己的生母。”
威廉觉察到空气中那异常的波动,气氛带着凝重和紧张,他大声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我的母亲将我交给养母是基于她的母爱,那么我赞美我的养母,也是在赞美我的生母。母亲爱着自己的孩子们,又怎么会在意哪个多一点少一点,孩子爱着自己的母亲,对于自己的生母和养母也是同样的心情。”
三女巫笑了笑,其中一位开口解释道,“你的亲生母亲之所以不想见你,或者说不能见你,并非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昔日她赐予你的父亲一个儿子,而你的养母玛丽作为你父亲的妻子,必然同样也享有这个赐福,在孩子还没有成年的时候,生母就时时照顾自己的孩子,就必然会让你养母玛丽的母亲身份所动摇,因此你的母亲在你成年之前,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的身边,而一位母亲愿意成全另一位母亲,牺牲自己的母性,不断克制自己,不去见自己的孩子,这种坚忍,只能说明,你的母亲比你的养母更加伟大,威廉你回答错误了。”
“可是,你的问题只是问我,哪个对于我来说更重要,而非其中谁更伟大。”
威廉纠正女巫的错误,生母和养母对于作为孩子的自己谁更重要以及谁更伟大,是两个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问题。
格林先生在曾经给威廉讲述故事的时候,总是不断提到过地狱里的魔鬼总是喜欢引诱人类,想要与人类交易,让人类交出自己的灵魂,很多时候还喜欢玩各种文字游戏。
虽然女巫和魔鬼并不是同一个物种,但是在民间的传说中,女巫、魔女,就与这些所谓恶魔、魔鬼之类的存在有着密切的关系。
三女巫彼此之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本以为一个人类小孩子应该很好对付,没有想到居然这样难缠,果然他不愧是那个人的孩子,不仅仅是人类之子,也是宁芙的孩子,那么既然如此,这样的人就不是能够用一般方法对付得了的了。
“总而言之,威廉,如果你想要见你的母亲,就必须等到你成年亦或者我们祝福你成年。你的回答让我们满意,因此我们愿意祝福你成年。”
在这个中世纪的世界,女子成年的年龄是12岁,男子成年的年龄是14岁,而威廉现在的年龄只有12岁。
威廉不知道三女巫所说的究竟是否是真是假,自己的亲生母亲是否有这个祝福和禁忌,可是结合过去的生活经验,或许大致上的内容与三女巫所说的相差无几,毕竟自己的亲生母亲不曾否认过这个事实。
威廉瞬间就有所心动,每一个小孩子都盼望着自己能够成年,并憧憬着外面的生活,可以离开自己的父母,自由选择自己未来走什么路。
对于威廉来说,如果选择祝福可以让自己成年,这就意味着做很多事他都不需要得到父母的允许,可以承担着属于自己更大的责任,对于他而言这是一件很值得的事,自古以来做出伟大冒险的英雄都是成年人,无论是赫拉克勒斯还是阿喀琉斯都是成年之后才能进行伟大冒险,才能进入战场之中。
“我愿”
威廉思索片刻说道,却注意到三女巫那诡异的眼神,连忙住口,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该不会是让我变性成为女孩子吧。”
在格林先生讲述的神话故事中,就有古老的东方神话,讲述了一位印度国王误入某片森林打猎,结果刚进入森林,就纷纷变成了女性,他们骑着的公马也都变成了母马。
原来很久以前,雪山女神帕尔瓦蒂曾经在林中和自己丈夫嬉戏以及沐浴,结果一群仙人看见了女神没穿几件衣服的身体,于是神灵大怒,诅咒进入到森林里的男人都变成女人,仙人们也不曾例外。
虽然是遥远东方的故事,但是威廉却并不认为三女巫做不到同样的事。格林先生说过,她们总是喜欢玩文字游戏,因此让自己成年,很可能不是让自己成年,而是让自己变成女性。
女性十二岁成年,既然威廉已经十二岁了,那么威廉女性自然可以去见自己的母亲。
“不会的。”站在中间的女巫承诺道,“你不会变成女性。”
威廉听到这里,瞬间放下心来,尽管他依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只是却并没有在意了。
“祝福”
“祝福”
“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