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云峰自我感觉良好地转了一圈,目光从天阳和小杰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了薰的身上,显然在等待少女的回答。
天阳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和云峰比起来,云泽简直可以称得上可爱了。
眼前这位云家的二公子,完美诠释了何为自大、自恋、傲慢、无礼。哪怕他在跟薰求婚,可无论言语还是眼神,完全就没把女孩放在一个对待的位置。
于他而言,这是一场交易而已,而且他似乎觉得,薰根本没理由拒绝。
薰回过神来,轻声说道:“如果我拒绝,云家是否会针对我。”
云峰哈哈大笑起来:“薰小姐,那你也太看轻云家,太看轻我了。行,我知道你的答案了。放心,我或者家族,都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我们还不屑这样做。”
“不过,我觉得你太过草率了,至少你应该认真考虑一番。或许十年,二十年后,你会因为今天这个决定后悔的。”
薰没有回应,只是道:“那我送你。”
云峰点了点头,要走之际,看了天阳一眼:“白毛小鬼,别说我没提醒你,多注意一下身边的人,薰小姐可未必适合你。”
薰红着脸道:“我和天阳只是普通朋友。”
“是吗无所谓,你们什么关系我不关心,我只是略微提点一下这个笨小子罢了。”留下这么一句莫明其妙的话,云峰带着他的管家走了。
接下来,天阳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随后告别离去。
回到公寓,天阳走过玄关,就知道何必来过了。
房间里有淡淡的腥味,那是海滩的味道。
天阳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先是喂了鱼,然后洗了个澡,才回到自己卧室。
枕头下面,那本日记果然不见了,床单上则多了几颗沙子。
天阳拍掉沙子,倒头睡下。
第二天,他来到医疗中心,当负责接待的小护士得悉他要见罗珊后,热情地领着天阳来到中心最顶层的生物实验室。
一系列繁琐的检查之后,天阳才见到了罗珊。
罗珊医生正在一架观察仪器下,进行着样本对比,听到天阳要找她,也只是让他自己先坐一坐。
天阳哪里坐得住,他发现这个实验室里,有许多黑民的组织标本。
甚至在一个冷冻舱里,还有一头疯犬,活着的疯犬
只不过那东西现在被冷冻起来,几根小但精细的机械臂撑开了它的头颅,让天阳可以直观地看到那东西的大脑,以及位于脑叶上一颗不断重复着鼓起和收缩的器官。
那东西飘逸着淡淡的光芒,显然是疯犬的意志囚笼。
天阳杀的疯犬不少,可近距离看到它们的意志囚笼,却是第一次。
这个器官外观像一棵粟子,表面上有细致的花纹,如果仔细看,还会发现那些花纹中,暗藏着针眼大小的孔洞。
如果不是光芒从那些孔洞里亮起,光凭肉眼其实很难把它们辩别出来。
天阳看得入神时,罗珊那略微沙哑的声线在他耳边响起:“很神奇吧,这些东西决定它们意志与行为的,居然不是它们的大脑,而是意志囚笼。”
天阳吓了跳,慌张地转过身,却撞到什么柔软的东西。
等他反应过来时,脸红得像煮熟的大虾一般,就差没冒着热气了。
罗珊却是不以为意,此刻她的注意力似乎全被那个意志囚笼吸引了去:“黑民这种独有的器官,没有统一的存在形式。尽管大多数是以生物组织的状态存在,可像暴徒,它的意志囚笼就是机械结构。”
“这让我们不由猜测,黑民究竟因为什么,竟然会构筑出千奇百怪的存在方式。”
天阳做了几个深呼吸,转移视线,免得让罗珊发现自己的异常。不然的话,搞不好又会被她调侃一番了。
“它们形成的原因,或者跟逆界的转变有关。”天阳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很多迹象表明,逆界并非一开始就是现在这种存在方式,而是因为某些变化,才导致它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也这么觉得,或许是天灾,也可能是战争,总之肯定是一场巨大的变故,且涉及到庞大的能量转移,才会让逆界的存在形式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罗珊耸了耸肩:“不过我对那没兴趣,也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我更喜欢研究这些小东西。”
她用手指轻轻敲了下冷冻舱。
那才不是小东西,天阳不敢苟同。
罗珊转过身,像一个老师般给天阳提出个问题:“你了解疯犬的身体结构吗”
天阳摇头,随即补充:“但我知道怎么杀了它。”
罗珊笑了起来:“你说这话的语气真像韩树。”
“光知道怎么杀了它是不够的,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轻易杀掉它们。”
罗珊拿出一个折叠成卡片般的电子板,打开后,在墙上生成了图像投影:“我的工作除了当一个医师外,还负责解析这些黑民的身体构成。了解它们,有助于让我们的士兵,可以尽量规避这些黑民所带来的伤害。”
好像挺有道理
“疯犬没有远程攻击手段,除了母犬外,公犬一般都以物理性质的扑击和嘶咬,作为自己的攻击手法。”
罗珊像是科普般给天阳讲解道:“值得注意的是,公犬的牙齿内有中空的管道,特别是那两颗门牙。虽然没有迹象表明,疯犬会吸血,但这些有中空管道的牙齿,很容易造成人体大量失血。”
“还有它们的眼睛跟耳朵,简直和猎犬一模一样。它们可以在黑暗里看清楚猎物,也能够根本声音辩别猎物的方位,这使得普通人类一旦被它们盯上,就很难逃脱。”
“不过它们的优势如果合理利用,就能变成对付它们的利器。”
天阳一怔,忍不住问:“怎么利用”
罗珊笑了起来:“经过我的研究,我发现,超过500个单位的亮度,它们就会看不清对手。如果超过3000个单位,疯犬的眼睛就基本成了摆饰。而一旦达到5000单位的亮度,甚至可以烧伤它们的眼部神经。”
“同样的,高量值单位的声音可以破坏它们的耳膜,并且让它们的大脑受创。只要开发针对性的兵器,哪怕是我们的普通士兵,也可以轻松地杀死疯犬,而不用每次跟赌博似的照着它们的脑袋开枪。”
天阳明白了,罗珊进行这些研究的意义,在于发现黑民的生理缺陷。然后利用这些缺陷研究针对性的武器,以便进行有效率的大规模收割。
“闲聊到此为止,接下来进入正题,告诉我,你现在的升华进度是”
天阳检测了下自己的职阶信息,然后报出了一个令罗珊惊讶的数字:“现在我是职级2的抹杀者,升华进度已经有5。”
“这么快”
“已经晋级了快,告诉我,职级2都有了些什么变化,增加了哪种能力”
足足花了两个钟头的时间,天阳才离开了实验室,少年有些疲倦。
就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非但要回答罗珊提出的各种问题,还要配合她进行放多检查。
当罗珊看着显示自己信息的电子板时,她的眼睛里全是狂热的色彩,有那么几秒钟,天阳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和看那些黑民标本其实没多大的区别。
离开实验室后,天阳按照罗珊的指示,找到了一名眼科医师,接受生物义眼的安装。
不知是否出于信任,这次堡垒没有在生物义眼里安装监控设备了。
接下来几天,天阳都呆在自己的公寓。每天不是给盆栽浇水,就是给鱼喂饲料,再不就是捧着那本逆界文字解析。
期间还去老徐家做客,蹭饭顺便请教他一些关于水培盆栽的常识。
天阳一直在等何必的消息,可自从那本日记被他拿去之后,何必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音讯全无。
少年都有些怀疑,自己会不会上当受骗了。
回归堡垒的第八天,通讯机里收到了韩树的简讯,要求明天渡鸦小队全员到总部集合,原来战榜的功勋已经结算,排名和奖励都确定下来,明天将会公布各支小队和个人的战绩
归队的这天早上,擎天堡又迎来了小雨天气。尽管雨点基本上都让高空的圆形穹顶拦下,不过城区里,偶尔会有几颗雨点落在脸上。
天阳今天出门的时候,电磁机车的导航系统进行了一次小更新,显示今天上城区会有一场游行。
关于这场游行,前几天去老徐家里,天阳略有耳闻。
似乎是几个月前那场抗议升华者占据太多资源的后续游行,不过今天的规模更大,以致于堡垒方面要在几个街区进行交通管制。
导航系统自动为天阳规划了新的路线,让少年得以顺利抵达夜行者总部。
已经出入过好几回,天阳已经无需接待人员带路,轻车熟路地走进电梯里。
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探了进来,然后昆蓝的身影就出现在电梯门外。
“早啊。”天阳微笑问候。
昆蓝“切”了声,板着脸,别扭地站到一旁的角落里。
电梯开始上行,轿厢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一旁的昆蓝双手环抱在胸口,表情烦躁,好不容易电梯停了下来,他立马冲了出去。
突然,他旋风般转身,指着天阳道:“白毛,别得意,下次老子一定会追上你”
天阳一头雾水,根本不懂昆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