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回:脊梁(1/3)
云霏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紧绷的脸,那份沉静在此刻显得格外冷酷。
“局面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既然您已从天玑卿处知情,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现在你们应该很容易猜出来,很早前,我就和极月君达成了协议——尽管那时候她还不是极月君。霏云轩有灵脉,我默许她可以自由往来。虽然很意外她最终成为六道无常,但对我们的计划,并无太大影响。”
莫惟明紧盯着她,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你们的计划?是促进星徒和法器融合吗?”
“是,”云霏坦然承认,“但不限于星徒。融合也不是最终目的,只是必经的过程。”
“我知道的。你们是要我们死。”
梧惠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带着些许质询。尽管这并非他们的直接目的,但其结果必然导致她的不幸。她怎甘心于此?
云霏沉默了一瞬。这默认让九方泽的拧紧眉头,放在桌面的手迅速扣在武器之上。
莫惟明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立刻加以阻拦“请您先冷静一下——很显然,玉衡卿直到现在也没有对天权卿出手。这又是为什么?您可以给出解释吗。”他转而看向云霏。
云霏轻轻呼出一口气。
“是的。我虽对虞家有过鲜明的仇恨,但不至于想让一个无辜的孩子付出死的代价。是我承诺她这边由我负责,极月君才没有出手。活着才有希望。所以,关于能否真正击杀融合后的人类,一并毁灭法器……至今,也并未得到验证。”
九方泽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戾气的冷笑,那压抑的怒火终于冲破临界点。他不再忍耐,一把抄起桌上的手枪,冰冷的枪口再次直指云霏。
“你觉得她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就比死了更好?这就是你所谓的负责,你所谓的希望?你真是傲慢至极!”
“那么您就是更高贵的吗?您又擅自代表了谁呢?”
面对致命的威胁,云霏的神情依旧没有波澜,眼底只掠过一丝极淡的形似嘲讽的冷漠。
莫惟明试图劝说他。九方泽虽放下了枪,语气却没有丝毫退让。
“至少我执行的是更接近本来的那个她的意志。”
“你又如何确定那时的她,仍算是真实的她;或说你怎么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不再是?”云霏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就当是我们的观念不一样。虽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受魄受损会导致这种……不同寻常的境况。可我确实认为,人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尚存。需要得到安慰的向来是生者。也只有患者的存续……才能安慰到生者。”
梧惠可不想听着这种无意义的争吵——她已经听了够多。
“说到底,不正是因为没办法向当事人寻求答案吗?”
“但能否寻求答案,不也建立在当事人是否还活着的基础上吗?”云霏如是反驳,“倘若死了,再怎么追问也无济于事,再怎么悼念也无法改变什么。”
梧惠下意识看向莫惟明,却发现他脸色微变。于是她便知道,他是想起那个被自己亲手终结生命的孩子了。也许莫惟明到现在,内心深处也绝不认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的,而梧惠时至今日也未必认同。但此刻云霏口中那关于“生者安慰”和“存续即希望”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的锁。
她的心重重一沉。此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关于生命存续的价值判断上,自己一直以来的立场,竟然在此刻、在此地,站在了那个对自己最不利的角度。她反对那种决绝的放弃,认为存在本身就有意义……可现在,这个观点,正被玉衡卿用来合理化天权卿的悲剧,甚至可能成为陷她自己于不利的辩词。
注意到梧惠骤然苍白的脸色和失焦的眼神,云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追问。她只是继续用那种平淡到漠然的语调说
“你们先前问我,为什么对于自己弟子的针对显得无动于衷。这也很简单。”她又用先前的语调反问,“是否有可能……这就是我自己所希望的?”
这个反问让莫惟明和九方泽都皱起了眉。
“你们应该已经被殷社告知了。如果没有,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们我的识魄,曾遭到切割与再分配。而这个‘治疗方案’……当年,也不是我自己选择的。”
她的视线似乎有些飘远,似乎真有几分哀怨。
“我呢,打心底里,希望弟子们能自发地产生质疑。迷信、盲从、擅自神化某人……这些投射在他们身上的行为,终归不过是我自己的潜意识。”
莫惟明总觉得,若是此时,梧惠一定会追问什么。可是这会儿,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漩涡中,对这番话似乎没有太大反应。
他只得替她追问,追问一个他自己可能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们?告诉他们真相。”
云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清晰的、带着苦涩意味的笑容。
“你觉得我真的是圣人吗?”她的反问带着自嘲,“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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