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分钟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主裁判终于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时,利物浦球迷们将激动的情绪全部发泄了出来。
老特拉福德球场的外面首先响起了两万名利物浦球迷们痛快的欢呼声,接着球场内的三千名利物浦球迷们也在肆意欢呼庆祝。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声音是否能够被利物浦球员们听到了,比赛结束,球队也不需要他们的加油声了,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表达自己内心的兴奋,他们不需要别人知道。
哈特森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了出来,传到了每一个收听广播的利物浦球迷的耳里和心中。
“比赛结束!利物浦在客场4:3击败了曼联!这场比赛几乎宣布了利物浦提前夺冠!在相差六分的情况下,下一轮联赛利物浦只要在主场拿下布莱克本,就将成为英超联赛的冠军!做了二十二年的美梦,终于要成真了!”
说到最后,老哈特森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了。
如果有人可以看到他的脸的话,会发现哈特森不仅仅是声音哽咽,他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眼眶里有泪光在闪烁。
不只是他一个人,所有的利物浦球迷们这一刻都很想哭。
也不是利物浦球迷们这样,就连利物浦的球员也又忍不住泪洒当场的……
陈英雄在比赛结束之后没有振臂高呼庆祝胜利,他在疯狂庆祝的人群中找到了卡拉格,然后一把将他抱住,在他耳边说:“我说了要送你一个联赛冠军的,副队!我说到做到!”
卡拉格的眼泪霎那间就流下来了。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一刻,他就像好好地哭上一场。
他从1996年开始进入利物浦一线队,那个时候英超联赛才开始四个赛季,如今英超已经进行了二十一个赛季,他始终是利物浦的球员。经历了十七个赛季,没想到在即将退役的这个赛季,却收获了一个联赛冠军。
他是经历过那种心路历程的——最开始利物浦的球员们觉得联赛冠军那手到擒来,什么时候想要了,争一争就能够拿到手。后来大家逐渐发现英超联赛似乎和以前的英甲联赛不一样了,在英甲联赛中他们可以称王称霸,可是到了英超他们的那一套行不通。再然后就是不断的失败和绝望逐渐累积,利物浦能够在一个赛季拿到五个冠军。唯独缺了一个联赛冠军。最后,是彻底绝望,利物浦队已经不把联赛冠军当作奋斗的目标了。而是觉得拿到联赛前四,能够参加欧冠就是成功。
没想到,自己都快退役了,利物浦却重燃了对联赛冠军的渴望……
在他被陈英雄拥抱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在利物浦二十五个赛季的风风雨雨。这一路上,有很多人与自己同行,他们也和自己一样,曾经憧憬过联赛冠军,可是他们都失败了,他们中途下车,永远留在了那一站。自己凭着对利物浦的热爱坚持了下来。没想到在终点他却收获了一份惊喜。
这真的是上帝对他忠诚的馈赠吗?
不。
卡拉格觉得如果这是上帝的馈赠,那么眼前的这个队友岂不就是上帝在人间的代理人了吗?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他宁肯相信这是自己和队友们一起拼搏得来的奖赏。
“谢谢你,英雄……”他哽咽着说。
“别客气。副队!”陈英雄拍了拍卡拉格的后背。
※ ※ ※
杰拉德没有上去和陈英雄,以及其他人拥抱,他双手叉腰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天空。他这么做是因为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泪流满面的样子——这样子真的不怎么好看,有损他队长的形象……
就在比赛终场哨音吹响的一刻,他想到了自己的表哥乔恩.保罗.吉尔胡利。
在1989年那场影响深远的希斯堡惨案中,他的表哥乔恩.保罗是九十六名遇难者中年龄最小的。
而乔恩.保罗的意外也促使杰拉德成为一名职业球员。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代表利物浦亮相的时候,表哥的父母对他说过的话:“吉尔胡利会为你自豪的。斯蒂芬。”
回想起往日的情形,表哥父母这么对他说的时候。那脸上的表情……他的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也许他们从自己身上看到了他们已经逝去的儿子?
他是那么喜欢利物浦。他经常在我家门口的街上踢球,穿着利物浦的球衣,引以为傲。利物浦俱乐部对他来说,就意味着全部。正是因为他如此喜爱利物浦,才会赶七十英里的路去谢菲尔德看利物浦和诺丁汉森林的足总杯比赛……现在利物浦终于拿到了英超联赛的冠军,他不知道该有多兴奋。
杰拉德仰起头来,望着老特拉福德的天空。黄昏的夕阳将整个西边的天空都染成了金黄色的,在那片云霞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表哥,正冲着他微笑。
他穿着红色的利物浦球衣,对自己的表弟说:“干得好,斯蒂芬!干得好!”
杰拉德抬手摸着自己的左胸,那里既有利物浦的队徽,也有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我在为你而战,哥哥,希望这个冠军你能喜欢!
※ ※ ※
当杰拉德重新低下头来的时候,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然后看到陈英雄搂着杰拉德想自己走来。
他迎了上去。
卡拉格对杰拉德说:“现在我可以安心退役了,斯蒂芬。但是一个联赛冠军还不能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