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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9章围点打援
但对方来得其快无比,也就在警哨响起不久,他就感受到地面震颤。
紧接着,前方夜色中冲出一支队伍,像黑云滚滚而来。
清一色的黑甲骑兵。
蹄声如雷,好快!
看对方气势汹汹,渠如海一挥手,前军持矛抬盾,做好了短兵相接的准备。
罗甸军队只是疲惫,但战斗素养没丢。
不过敌军很快减速,双方相距百丈时完全停下。
短短十几息,从极速到极静,队形不乱,蓄势待发。
渠如海自己是统兵大将,看气势丶看面貌丶看节奏,就知这是劲旅。
喀沙族的勇士血性骁悍不怯战,却少了这种大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除了天神的战士,他从前没在别的军队身上瞧见这种气质。
敌军中有一人缓缓上前。
他座下的黑驳比常马高大健壮,油光水滑,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杂色,只在足踝踩一圈雪白。
它动动耳朵,别人才发现它的左耳缺了一半。
渠如海见到它就有些诧异:「半耳?」
这不是驳兽,而是纯正的驳。它很像是生活在北方妖原上的黑驳王,喜食血肉,有生撕虎豹之能,最显眼的特徵就是在杀死青熊王的战斗中少了半个耳朵。
它背上的骑士着黑色暗纹战甲丶戴龙首面具,几乎就跟夜色融为一体。
「渠如海。」他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头响起,低沉丶威严,好似还有阵阵回音,「我等你很久了。」
就算渠如海头一次见到,也能立刻认出:
「九幽大帝?」
他顿了一顿:「还是贺骁?」
「束手就擒,你和手下都能活命。」九幽大帝不理会他的提问,「否则,这就是给你们精挑细选的埋骨之地。」
这是威胁,也是告诫:
这场即将发生的遭遇战,是他精心设计的围点打援。
原来急攻罗甸丶围攻都城之举,就是为了引诱渠如海回国勤王,为了消灭罗甸最精锐的力量。当然任何一次伏击战都必须指向清晰的结果:
能打赢。
否则所有布局都是个笑话。
渠如海哈哈大笑:「就这点儿人手,你是想来打仗还是来送菜?」
他一眼看出,九幽大帝虽然出场的排面不小,但军队人数不超过两千,这与他身后的三万五千罗甸大军怎麽相提并论?
九幽大帝的黑甲军固然是声名在外,可他带出来南征的罗甸勇士就不彪悍麽?
渠如海振臂高呼,指向北边的都城:「罗甸的男儿们,冲垮这群敌人,碾过这群敌人,我带你们回家!」
只听这一句,贺灵川就感慨,这厮外表粗豪丶内里心机。
罗甸军队南下出征好几个月,战斗非常艰苦,许多人思乡心切。好不容易踏上归途,只差最后几步,前方却有敌人挡路——怎麽办?
当然是打过去!
打败拦路虎,他们自然就能回家。
渠如海简简单单两句话,就收奇效。原本打过恶仗丶长途奔袭的罗甸兵,一听到「回家」两字,精神头就来了。
渠如海心里清楚,这是罗甸之战的关键一役。
他赢了,就能扭转罗甸国所有不利局势;
他输了,罗甸国精锐覆灭,人心士气尽失,拿什麽再抵抗九幽大帝?
罗甸军队遭遇截击,但现在率先出手的却是罗甸军队。
渠如海还往天空看了一眼。军中有几只禽妖,时常在高空盘旋,侦察放哨,平时都有四五头,但他现在只瞧见了三头。
又躲去什麽地方捕猎或者休息了?
禽妖高飞于天,远离军队,通常都比较散漫,有时就在外头找东西吃丶或者悄悄找棵大树小睡片刻,属于带薪摸鱼,没特殊情况不回军中。
渠如海当然不满,但它们生性如此,勉强不来。
现在大敌当前,渠如海再瞧见它们缺工,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两头禽妖是不是被袭击了?
倘若这样,地面上一定有情况!
他的目光顺势移到就近的两座丘陵,都在罗甸军队东侧,一远一近,形状像是放毫笔的笔架。
渠如海打了个唿哨,吸引天上禽妖注意,然后往东一指,意思是让禽妖过去打探一番。
不过这一记唿哨刚落,东边就有一声汽笛般的响亮长鸣随风而至,像是在回应他。
天空中像有什麽东西来了,密密麻麻。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哨兵大叫:「东方箭雨来袭,东方箭雨来袭!」
空中细小的麻点,飞近就变大了,全是攒射的箭矢!
果然有埋伏啊。
罗甸兵的盾牌立刻转向东边,个个相迭结成盾阵。
只听噗噗声密如珠雨,箭矢大多射在盾上。
尽管盾缝不小,总有人受伤,但大体上是防住了。
而后是第二轮丶第三轮箭雨。
疾风暴雨一般,射得军队不敢撤盾。
盾阵忽然传来连声惨叫,渠如海转头一看,两侧的盾阵忽然塌陷,像是有十几个东西持续攻击藏在盾后的士兵,速度其快无比,还能打弯。
是活物?
渠如海瞧见一抹惨白的影子。
有弩手眼明手快,抓住空隙射出两箭,正好将一物钉在地上:
是个骨制的大号回旋镖。
虽被箭头限制行动,它兀自挣扎跳动不已,想回到主人身边。
法器?
另外多数罗甸兵也注意到,地面颤得比原先还厉害,因为借着三轮箭雨的掩护,又一支伏兵从丘陵后方冲了出来。
九幽大帝分兵,这件事本身理所当然。换作渠如海的兵力有限,他也会分兵攻击敌军侧腰中段,试图打乱对手阵型。
问题是,这支伏兵不对劲。
冲在最前排的,是十几座移动的肉山,庞大丶凶狠,跑起来天摇地动。
它们正是发出汽笛长鸣的正主儿:
披毛象。
因为身披厚厚一层毛甲,这些家伙比普通荒原象还要大一圈,一对巨牙向外旋曲,道行深的丶比如领头的巨象已经长出了第二对牙,像短刀,格外锋利。
它们跑起来就连成一堵移动的宽墙,带起滚滚烟尘。
眼看这堵高墙朝自己速推,任何生物都本能地胆怯。罗甸军队的战马哪怕是身经百战,此时也是一个劲儿后退,骑士怎麽训斥拉扯都没用。
近了,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