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成功将“绯幻之毒”与胎儿剥离之后,便不再管火王等如何与新来的伙伴接洽,马上由识海返回现实。
现实很残酷!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沃森家的儿媳与其腹中的孩子,都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屋门外,花花与二夭的打斗声传来,胖子却彷若未闻,只是盯着床上女人灰白的脸孔发呆。
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脑中有个声音,没完没了地重复。
“我是沃森家的儿媳!您是神仙吗?救命……”这便是女人最后的话。
胖子不是神仙,他很自责。
虽然,他有大把的理由,可以将这对母子的不幸,归咎于他人。
但是,胖子清楚,说到底还是怪自己太心急,也太自信了。
他有过数次为别人解毒的经验,便驾轻就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却忽视了最关键的一点,这次解毒的对象,只是普通人。
一个全无注力,身体虚弱的母亲,加上一个尚未出世,连神识都还没成形的胎儿,又怎么能经得住这番折腾。
无论因为什么,自己杀了两个无辜的生命,这就是事实。
这种行为,又与那个丧心病狂的天启教主有何分别?
他们不也是口口声声地说,是为了全天下人的福祉,而不得不以个别人的生命为代价的么?
在这一刻,向来通透的胖子,钻进了自己编制的牛角尖!
直到满脸泪痕的花花,抱着内森冲进房中,胖子才回过神来。
“阿森他,这是怎么了?”他愣头磕脑地问道。
花花此时五内如焚,被胖子一问,顿时泪如泉涌。
“他为救我,受了重伤!都怪我该死,得意忘形!”美少女自责之下,哭得更厉害了。
“哎!都是我的错!”胖子垂头丧气地说道。
他心中纠结,一时间大有万念俱灰的架势,竟觉得所有这一切全是因自己而起。
“大人!您没病吧?阿森他是中了福夭的暗器,要怪也只能怪我疏忽!这又和您有什么关系?”花花被胖子说得一愣,止住哭声,不解地问道。
“哎!若不是我带你们来这里探查,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胖子叹道。
美少女闻言,马上努力翻出一个大白眼,冷声说道:“我们来这里都是自愿的,又不是你逼的!何况,冤有头,债有主!阿森受伤,怎么也记不到你头上!”
“哎!话是这么说,可毕竟是我……”胖子还想继续掰扯,却被花花打断。
“哎呀!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要按你说的,那最该怪罪的便是你娘亲,若她不把你生下来,不就一了百了了?!”美少女不耐烦地说道。
她一直抱着内森,本就累得不轻,心中又着急三少爷的伤势,却见胖子非但不帮忙,反而净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不由得怒气升腾。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女孩的话倒是令胖子清醒了一些,“说的对呀!万事若都刨根寻底,还有个完吗?这莫非就是有因必有果?”他想着,彷佛有了一丝明悟,可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见胖子有工夫发呆,却全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花花再也压不住火气,怒声喝道:“你别胡思乱想了行不行?若什么事情都是如此瞻前顾后,那就什么都不要做了!你兄弟现在急需治疗,你要愿意帮忙就赶快,否则就滚出去,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哈!有道理!”胖子神经病似地嚷道,赶忙接过内森就要往床上放。
这一下,他又看见了那气息全无的女人,心中便再次纠结起来,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花花这才注意到床上的情况,她俏脸微变,探手向女人身上摸去。
“我本来是要给她母子解毒,可是没想到,却反而杀了她们!这还不是我的过错吗?”胖子悠悠地说道。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没完没了地胡言乱语?!”花花瞥了胖子一眼,不屑地问道。
“这还不够吗?他们是无辜的呀!可我却……”胖子语气中带着怒意说道。
“你们人类真是麻烦!就爱想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他们是否无辜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如果你不出手搭救,那他们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难道,你看着他们像行尸走肉般活着,去危害更多人,就满意了?心里就踏实了?”花花探看完毕,盯着胖子冷声说道。
“你是说,有些事,即使做错了,也不得不做?!”胖子也盯着花花,缓缓说道。
“简直烦死了!都这时候了,还说什么对错!现在最重要的,是救阿森!”花花气愤地吼道。
她将女人拉向傍边,腾出一块地方,示意让胖子赶紧将三公子放下。
“对错有那么重要吗?我纠结于救助沃森母子的对错,却对兄弟的伤视而不见,这又是对是错呢?”胖子沉着脸,把内森放下,心中却更加茫然起来。
“你,你出去!我要,我要给阿森治伤啦!”花花突然俏脸泛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还要思考一些问题,你治你的伤,我又不会妨碍你!”胖子此刻脑中乱成一团,含湖地说道。
花花闻言,脸更红了,她小嘴一都,嚷道:“我治伤的的方式很特别,不能被外人看到。你必须得出去!”
美少女见胖子投来犹疑的目光,美眸一瞪,狠声说道:“实话告诉你!这母子俩还有救!你要不出去,那就没得救了!”
这句话果然比什么都管用。
胖子顿感扭曲的心田注入一泓清流,头脑也瞬间明白过来。
“你是说……”他难以置信地还没把话说完,就被美少女的纤白玉指截断。
花花紧绷着红霞遍布的小脸,怒火中烧地指向门外。
“靠!这小丫头,能救人不早说!害得你家胖爷五嵴六兽地操心半天!此仇此恨,早晚要报!”胖子恶狠狠地想着,脸上却摆出一副谄媚的表情,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他这一转身,顿感脑中一片清明。
大悲大喜之下,两种心境的反转之间,令胖子想通了一个道理:“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有些事,该做就得做,多想无益。做成是功,若做不成,哪怕是过,我也认了!”
“嘿嘿!这种想法,只怕和天启教的头头们,倒是有些相近!没准,斯蒂芬那些人,也会有同感吧!无所谓,论的根本就不是对错,而是成败!”胖子望着屋外还在不断增强的能量光晕,表情微显狰狞地想道。
就在这时,清悦的钟声与唱诗般的念诵同时响起,它们瞬间便融为一体,宛如天籁玄音,鼓荡而至。
“老大,快回来!要出事!”火王急切的声音响起在胖子识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