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八蜡是挺迫不及待,想赶紧去新地图喜城看看的,但是今天白天有事,他只能等晚上回来再玩了。
今天是周末,给领导加班的日子。
周八蜡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下楼,女领导已经在宿舍楼底下等了。
“真摆谱啊,让我等你那么长时间,我看我这个部长当的是真失败,让部里的干事都看不起我,嗯,你说是不是,周大干事”
呵,冉秋然可得理了,那叫一个摆谱,那叫一个嘚瑟,经过上回一次,她可是学精了,学会先发制人了。
周八蜡能说啥,下属不许犟领导嘴。
“今天我开车。”
周八蜡主动把辛苦活儿拦下来。
“今天”
冉秋然把车钥匙丢给周八蜡。
“钥匙给你,车放你那,平时你随便开,但洗车加油保养得你去,钱我给你报销,以后我用车,打你电话,随叫随到。”
“我不是你的私人男秘。”
“我一个月再额外给你三百。”
“我是有原则的人。”
“五百。”
“成交。”
周八蜡含泪收下车钥匙,可恶啊万恶的资本家我这绝对不是向金钱妥协,我这叫卧薪尝胆,从内部瓦解敌人,早晚一点点把你们的钱都赚光,哼。
废话不多说,周八蜡开上车,跟冉秋然见客户去了,这次应该是真见客户,冉秋然都没怎么捯饬他。
俩人开车到了地方,商圈里一个中档次的商务餐厅,电话联系上,对方是大米手机市场部在滨城分布的负责人,叫赵刚。
“哦,您好,我以为还是徐姐负责呢。”
冉秋然见到人有些惊讶,她和这家赞助商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前几次都是个叫徐红的负责,这次不知道怎么换人了。
“徐红从市场部调走了,以后你们滨城这边的都是我负责。”
赵刚无视餐厅里的禁烟标识,点了根香烟,手指夹着,不耐烦的解释道,看起来脾气和心情都不是很好。
周八蜡是不懂这些,他就是被拉来当司机和保镖的,正事他们聊他们的,自己就在旁边闷头干饭就完了。
冉秋然接触过的人多,一看赵刚的这个形象态度,心里就咯噔一下。
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老派机关作风,这就不是一般市场部跑外勤的人模样,一般这种辛苦岗位都是年轻小孩干的,再加上对方那一脸苦大仇深,烦躁没耐心的模样,这能是什么情况最大可能,是刚被撸下来,边缘化的人。
没错,冉秋然猜对了。
赵刚就是前阵子刚被从大米的中心业务部撸下来的,因业务能力问题,被管理层降薪降职。
业务能力有问题吗有,赵刚原来是个干硬塑厂的,运气好大米品牌初创的时候,他的厂子成了初创合作伙伴,站在风口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跟着品牌一块起飞了。
但是日子长了,生意越做越大,没什么文化和视野的赵厂长就有点跟不上趟了,主要还是小作坊养成的陋习难改,账面上的事弄不清楚,喜欢垰点公款的毛病也有,做事也小里小气,你搁在以前小厂子行,现在可不行了,然后就被边缘化了,打发到市场部最底层来了。
赵刚现在这个处境,可以说是又憋屈,又有火,正没地方撒呢,冉秋然她们这好欺负的大学生一头撞过来,那能有好么
两人谈话间,开始还比较友好克制,越往后就越来越不对味儿,赵刚总是拐弯抹角给冉秋然暗示,我们是赞助商,你们学校找我们要钱,给不给,是我这个市场部负责外宣这块的人,说了算,你们放聪明一点。
什么叫放聪明一点
回扣。
像是大米这种市场专门对标大学生年轻人市场的品牌,每年的宣传推广经费,给到大学赞助的预算,是非常高的。
别看是大品牌就以为好像很难搭上线,很难拉到赞助,其实不然,因为人家每年专门就有这么一笔宣发钱的预算,给到各个高校,所以这种品牌的赞助其实可能比学校门口的个体户小饭馆还容易拿。
当然,这种有人又有钱的地方,那肯定也是避不开很多龌龊的,回扣,一直都是个比较敏感又惹人生厌的话题。
上一个徐红的时候,可不敢提这个,但这次换来个老派陋习颇多的赵刚,闹的大家很不愉快,甚至最后都明着威胁了。
给你开高三成的批款,钱到手我们五五分成,你那钱是拿回学校还是自己眯下都随便,别给脸不要脸,要是不成,今年赞助费你们滨城大就别拿了。
赵刚说完,就自己在那抽烟,冉秋然还跟他说了两句客套话,他却不知好歹,还反咬一口,我回去跟公司说你们滨城大外联部部长不老实没诚信,想自己吞赞助费,你看看以后赞助预算划分还有没有你们学校。
这什么不要脸的无赖啊,周八蜡闷头干饭,都能感觉到旁边冉秋然脸都黑下来,气压低的吓人,沉的能攥出水来。
“您等一下,我去个卫生间。”
冉秋然起身去卫生间,周八蜡干饭干个半饱,抬头鼓着还在嚼饭的腮帮子,看了看一脸摆烂坐在那的赵刚,起身也去卫生间撒个尿,出来看见冉秋然在洗手盆边补妆。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金毛偷粮贼,然后用手机放在上面挡住,假装是在放手机的录音,让金毛偷粮贼的学舌,放出了刚才记下的录音。
“给你开高三成的批款,钱到手我们五五分成,你那钱是拿回学校还是自己眯下都随便,别给脸不要脸,要是不成,今年赞助费你们滨城大就别拿了。”
声音,音色和赵刚一模一样,把这个转录进手机,直接作为证据交给大米那边,自然能辨明是非。
冉秋然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周八蜡。
“你还有这心眼儿”
“我刚才听你们越聊语气越不对,就顺手录了。”周八蜡摊摊手:“需要吗”
冉秋然笑着摇摇头。
“怎么可能用啊,用了确实能轻松搞臭搞掉那个赵刚,但以后人家都会说,滨城大外联部那个冉秋然,在生意场上聊生意时会录音,以后谁还敢跟我谈商啊。”
冉秋然对着卫生间的镜子补了补口红,轻松又自信的笑着说道:
“生意场上,合理的方法不一定合情,正确的做法不一定有利,赵刚这种小角色,还不配我损失商誉去搞他。”
周八蜡闻言,虽然听不懂,但冉秋然既然说了不用帮忙,那他依然也乐得省事,把金毛偷粮贼一收,两人回桌,冉秋然已经做好反击,周八蜡则继续干饭。
赵刚看看手表,不耐烦的道:“还没考虑好,我没时间天天跟你们这些学生耽误”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问他干什么了,为什么滨城的所有高校外联部门都过来投诉了,说拒绝再跟大米品牌做宣传推广合作
赵刚错愕的额头冒汗,结结巴巴的不知道怎么解释,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八蜡抬头瞥了眼冉秋然,发现冉秋然正偷偷跟自己挑眉交流,耀武扬威的炫耀,就好像在说,你看这不轻松搞定,懂不懂滨城高校外联交际花的含金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