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郡
太阳照常升起,阳光洒落在街道的人流中,各种市集已经十分的热闹。
宝塔街的人气也很高。
人奴市场虽然有所收敛,从街道中央的高台变成内部的竞价,比往常要萧条一些,但是这里依旧是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人奴连看到阳光的机会都被剥夺。
与之截然不同的是南胜门酒楼。
张灯结彩!
侍女从顶楼一直安排到了街道。
为了替轩辕凤芝公主接风洗尘,叶家在得到消息后,出动了府内的所有护卫和侍女,提前开始布置全新的排场仪仗。
这次替公主殿下接风洗尘的主家是卫捕营四档头陆凡。
陆凡不但是紫阳郡精怪事务的最高负责人,是所有酒楼家族需要小心伺候的主,更是叶家三少爷叶无双的挚友。
叶家这次显得格外隆重。
比之叶家刚刚开发出《峰回路转》、《马脸蜂蜜酒》的宴会,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叶家上下,从家主到管事,都来了。
南胜门酒楼内,更是提前开始了熏香和符文的检查。
叶无双早早的来到酒楼。
顶层包厢里,有一人等候在此。
四档头陆凡。
叶无双关上门。
“还好你是来我的地盘,替我的未婚妻接风洗尘,不然我肯定是有想法的。”
叶无双一脸佯怒之色地打开话匣子。
陆凡差点没给他呛到。
双目一鼓:
“知道你们在热恋期,特地给你们创造机会,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不对啊。”
“你这以前也没大方过,三档头没请,府主也没请,突然大张旗鼓请凤芝,我怎么感觉怪怪的?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叶无双也很不简单,直言问道:“白天我派了人去卫捕营打听公主的消息,询问公主的行程,结果被人给拦下来,哼!要不是认出是你的手下,信不信我就打进去了。”
“冲撞官府重地,至少关五年,你手底下的人,有多能送?”
陆凡回怼。
叶无双往椅子上一坐:
“说不过你,我能宰痛你!今天中午这顿饭,你点了三份《峰回路转》,六人份的《马脸蜂蜜酒》,再算上三道特制的飞禽精怪膳食和三道高级膳食,今天少了八万金币,你都走不出去。”
“……”
陆凡听得牙疼。
“谁点的酒菜?”
“我按照公主殿下的习惯点的,你总不至于让公主殿下跟你们一起,在一个碗碟里夹菜吧?”
叶无双占据上风。
“今天这顿算你的……”
“凭什么!”
叶无双差点没炸起来。
结果被陆凡一句话就给平复下去:
“本官准备今天把宝塔街给点了。”
“什么?!”
叶无双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一抖。
陆凡微微一笑,然后看到叶无双心虚地把手抽回到桌下。
权力起身的时候,金钱无声。
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如此。
陆凡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夹杂的却是太多的讯息和杀意。
叶无双知道,陆凡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叶无双也知道,陆凡一旦做出决定,肯定就是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或者……已经出手。
这也是当初他会快速让叶家从宝塔街抽身的原因。
如今……
五十天过去!
七大家族和四大帮派,以及那些形形色色曾经跟叶家吃饭的掮客,明里暗里都在嘲讽叶家愚蠢至极,丢了一大块肥肉。
叶家上下,也有不少人心态在发生变化。
二档头跟三档头,始终不曾出手,也没有出手的迹象。
叶无双都开始感到不快。
这一刻。
所有的不快,都被陆凡的一句话击碎。
阴云散尽!
晴空万里!
叶无双感觉到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喜悦,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什么时候?”
叶无双不想在陆凡的面前太丢脸。
但此时此刻,陆凡的眼睛的确很亮,很锐利,锋芒毕露,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太久。
陆凡移开自己的视线,却没有继续展开细说。
“三少爷你也是我今天宴席上的座上宾,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就不要再出这个门,否则中途出了什么纰漏,走漏风声,闹出误会就不太好。”
“放心,叶家的人,已经都从宝塔街撤出来。”
叶无双恢复冷静,笑道:
“时隔五十天……你倒是够能忍的,多谢了。”
叶无双终于明白过来,今日的这场局,是替叶家组的。
无论是时间,还是人……
还是时机!
陆凡都照顾到了。
叶家抽身时间够长,处理了很多手尾。
公主殿下驾到,可以确保府主那边和卫捕营不会乱来,至少不会把叶家牵连下水。
陆凡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娘的。
让他装到了。
八万金……
叶家贴了出去。
叶无双突然开口道:
“我有点后悔了。”
“嗯?”
陆凡一愣。
凝视叶无双。
后者摆手解释道:
“不是说宝塔街的事,我是看到你,才想起来,为什么当初没有走官场路线。”
叶无双这话有点真诚。
陆凡战术后仰。
叶无双苦笑道:
“以前觉得,我们叶家还很吃得开,紫阳郡卫捕营档头,权力也一般,跟我们相处融洽,多用点钱就能控制……现在看到你,我突然觉得,他们只是在被权力玩弄,只有你和大档头钟全寿,是在玩弄权术。”
“这话你也就跟我说说好了,你说出去给二档头、三档头听到,或者让府主听到,你叶家以后寸步难行,你信不信?”
陆凡被叶无双突如其来的真诚惊到。
然后咂摸出一些其它的味道来:
“等等!”
“你的意思是你后悔了。”
“你准备要进官场?”
陆凡再度凝视叶无双。
叶无双抬头,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个接近于邪魅狂狷的自嘲笑容:
“受你的影响,我突然想改变一下了,刚才在想,以我现在的身份和人脉,究竟选择哪条路,对叶家会比较好。”
“……”
这一刻,陆凡感觉到了。
叶无双变了。
可能是自己过往的经历和变化,一点一点带来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叶无双原来的追求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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