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生药坊的外面,一名大约三十岁的男子,在门口候着。
陆凡一出来,他就立即迎了上来。
陆凡一愣,认出他来。
此人正是何捕快的随从之一,在跟随自己、老马一起出城寻找线索的时候,为自己拿枪的人。
他记得,对方是叫齐知礼。
“你怎么在这?”
齐知礼连忙恭敬回话。
“小的听张捕头说,您要去何捕快家拜访,张捕头担心您找不到何捕快的门,所以命小的在这里待命。”
陆凡微微一笑。
这可不像张林捕头的作风。
在这里等候应该是齐知礼自己的决定,只是想借张林捕头的名头让自己高看一眼。
能够探到这些,推测出自己要去何捕快家登门拜访,又刻意地等候在这里,有点小心机,也有点本事。
这种人不代表有恶念。
年过三十的男人,失去一份差使,会很难受。
陆凡也不说破,顺水推舟,地点头答应下来:
“行,先带我去买点东西,咱第一次登门拜谢,总不能够空着双手,你可知道,何捕快家里的情况。”
陆凡想看看这个叫齐知礼的究竟有几分成色。
齐知礼果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答道:
“何捕家里一共有七口人,父母健在,七十多岁,身体还算硬朗,妻子操持家务,下面有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
陆凡一愣。
张林说何捕快下面无人顶缺,他还以为对方是……
“对。”
齐知礼细说道:
“何捕育有二女一子,大姑娘十七岁,二姑娘十三岁,唯一的儿子只有八岁,何捕快退下,估计是打算把自己的武艺传授给独子,上午从衙门出来,就已经在购买小孩习武的东西。”
齐知礼最后的一句话,让陆凡刮目相看。
对方居然还掌握了何捕快当天的行程,推演分析将来的事情。
有意思!
这是很有用的情报。
思索一番,陆凡决定,改变自己要送的礼物。
除了一些水果、糕点,再给何捕快送一些少女稀罕的胭脂水粉,以及小孩子习武用的健体药材,有助于打磨筋骨。
这些事务,正好交给齐知礼。
齐知礼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办妥。
二人一同前往何捕快家。
门开。
开门的是一位姑娘。
何捕快的长女何秀莲,一眼认出齐知礼的身份,然后视线就落到了一袭捕快制服丰神俊朗的陆凡身上。
何秀莲脸颊微红,连忙让到一边,盈盈鞠礼。
小姑娘有点羞涩。
陆凡看了齐知礼一眼。
后者会意,提着东西就往里面走:
“秀莲姑娘,这是陆捕快,特地来拜访何捕的,何捕在家吗?”
“都已经退了,还何捕何捕的。”
何捕快爽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亲自迎了出来。
“哈哈,陆小兄弟,光临寒舍,快请进来……秀莲,去泡一壶热茶。”
“嗯。”
何秀莲扭身离开。
齐知礼连忙道:
“我来,我来!”
拎着东西就往里面走。
何捕快指着齐知礼的背影,无奈笑道:
“这小子,十几岁就跟在我身边,鬼机灵着呢,陆小兄弟你用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能省很多心。”
这是在替齐知礼他们说话。
“何捕您亲自训练出来的人,肯定差不到哪去。”
陆凡笑着跟何捕入正堂落座。
何捕快看着陆凡俊朗笔挺的身姿,以及截然不同于白天的气质,感叹不已:
“没看出来,这身衣服,穿在你的身上,就是好看。”
“这还得感谢何捕您给的机会。”
陆凡郑重其事道谢。
何捕快微微扬手:
“一点小事,不足挂齿,况且,捕头也答应过我,日后会在衙门给我家小子留一个名额,要谢,你多谢张捕头,不过,我可是很欢迎你,经常过来喝茶。”
“一定经常过来叨扰,就是希望何捕您不要嫌我来得太勤。”
“哈哈哈哈……哪里的事。”
何捕快大笑:
“你来之前,老马派人来过,说很满意你这个新搭档,唉,典型的有了新人忘旧人呐,不说了,喝茶,喝茶。”
齐知礼沏茶端了上来。
何捕快视线落到齐知礼的身上,话锋一转:
“陆小兄弟,齐知礼他们几个人,跟随我有一些年头,有功劳,有苦劳,你要是念我个薄面,留着他们做一段时间,等找到更合适好用的人,再换不迟。”
“何捕您言重了,我能直接接手您训练出来的人,已经是占了大便宜,多谢您都来不及,这里,我承诺您,这八个兄弟,我都留下,除非他们犯错,否则,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们一口吃的!小子就以茶代酒,敬您!”
陆凡起身,恭恭敬敬,喝下一杯滚烫的茶水。
“陆捕,烫!”
齐知礼拦都拦不住。
何捕快倒是很淡定,他知道回生药坊《星火吐纳法》的功效,笑容满面地起身叫了声好:“有陆捕快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也跟陆兄弟你保证,这些人跟了你,一定全心全意!”
“齐知礼!”
“去把那七个人都叫出来。”
齐知礼望向陆凡。
陆凡轻轻点头。
齐知礼这才转身。
懂事。
齐知礼是真的知道轻重的一个人,现在,要不要跟着七个人见面,得看他的意思。
何捕快虽然察觉到了,却也没有说什么。
不一会儿,另外七人到场,在正堂外的院子一字排开站定。
齐知礼站在最左侧。
八人,年龄从二十五岁到四十岁不等。
陆凡当着何捕快的面,宣布:
“愿意留下,跟我一起继续在衙门里做事的,以后大家就是兄弟。陆某人,绝对亏待不了各位!这是我对何捕的承诺……但是!有一句丑话说在前头,对待违抗命令、三心二意的人,我也绝不手软。”
“明白了吗?”
“明白!!”
八人齐声回应,声音洪亮。
他们的心终于放下。
陆凡也在这个时候转身对何捕快道:
“刘氏米行的事情刚刚结束,老马那边受伤要休养几日,晚辈急着了解元朗街上岗,就不留下吃饭了,等元朗街的事务梳理明了,再上门叨扰。”
“一言为定!”
何捕快没有留客,送一行人离开,大女儿何秀莲不知什么时候也冒出来,站在门口往外瞧。
“爹爹,元朗街一直都是您在操持,为什么他不留下来直接跟您讨教,这样不是能够更快速度掌握元朗街的情况?”
“傻丫头!这怎么能一样……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何捕快喃喃自语地望着元朗街的方向,露出无奈的笑容。
他倒也希望对方留下呢。
只是没想到,这个少年郎,比他预想得更有主见,更加果断!
齐知礼这些人,能力不弱,跟着陆凡,或许比跟着他,更有出息……吧。
何捕快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属于他的元朗街,终究是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