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皇后问起了贾芸成为皇子之前的事情。
主要问了两方面,一是贾芸的身世情况,二是贾芸就读景氏武学的经历。前者在于,殷皇后想进一步了解贾芸是如何从荣国府旁支变成皇子的,后者在于,殷皇后对景占耀和景占耀创建的景氏武学都有所关心。
面对殷皇后的询问,除了不便说的,贾芸都如实说了。
这时殷皇后转移了话题:“你跟你大皇兄、四皇兄是否亲近”
大皇兄是夏昊,四皇兄是夏易,这俩都是殷皇后的亲生儿子。
贾芸微笑道:“回母后,四皇兄跟儿臣算得上亲近,早在几年前,四皇兄就跟儿臣结了缘,几年来一直在来往,对此儿臣一直视为自己莫大的荣幸。至于大皇兄,儿臣不敢隐瞒母后,大皇兄跟儿臣来往甚少。儿臣心里是敬着大皇兄的,儿臣知道,大皇兄的身份属实尊贵,非儿臣所能高攀,儿臣也渴望着以后大皇兄愿意屈尊跟儿臣多来往。”
贾芸在成为锦衣府指挥使前的几年,确实跟夏易一直有所来往,这种来往一般是贾芸主动,带有巴结的性质。贾芸成为锦衣府指挥使后,夏易便不愿跟他来往,知道他不会有好下场。而几个月前,当贾芸成为长安节度使回京,夏易主动在他的王府里设宴请了贾芸。
贾芸知道,以前夏易愿意跟他来往在于赏识他,最近夏易跟他来往则源于夏易的深沉心机。
殷皇后笑道:“本宫希望以后你能跟你大皇兄也亲近起来,此事本宫会跟你大皇兄打招呼,毕竟你们是血亲的兄弟,兄弟之间若来往甚少可不像话。”
贾芸恭声道:“儿臣谨记母后的教诲,也谢过母后愿意给儿臣这种跟大皇兄亲近的好机会,此事实乃儿臣的荣幸”
殷皇后最后笑道:“今儿还是你头一回来见本宫,本宫也挺赏识你这个皇儿,按理说,本宫应当多赏你些东西。只是,本宫已知再过几日你便要大婚,到了那时,本宫又该赏你东西了。所以今儿先赏你一些东西,虽算不上多,却是本宫的一份心意,等你大婚之时,本宫自然还有东西赏你。”
说着,殷皇后让宫女们去拿她提前准备好的财物。
贾芸忙微笑道:“母后愿意屈尊见儿臣,儿臣便再欢喜不过了,又岂敢奢求母后的赏赐不过,所谓长者赐不敢辞,母后又是如此尊贵的长者。既然母后好心赏了,儿臣便谢过母后了。”
这时,宫女们已经拿来了殷皇后的赏赐,有金子五十两,有御制新书二部,有宝墨二匣,等等。
这样的赏赐对于普通百姓绝对是一笔巨款,即便作为殷皇后初次见贾芸的赏赐也不算少了,但也确实算不上多。倒不是殷皇后吝啬,也不是殷皇后不想给贾芸更多赏赐。原因在于,殷皇后知道天治帝是个节俭的皇帝,她至少在表面上该表现出节俭的样子,何况再过几日贾芸大婚,她确实又要赏赐贾芸。
贾芸让太监们帮忙拿着赏赐,当即拜别了殷皇后。
贾芸离开后,殷皇后在心里悄悄感叹了一句:“看来此子果真是端妃所生了”
对于贾芸是青婉所生之事,殷皇后一直都心存怀疑,因为此事实在离奇。今日这场见面,让她顿时便打消了这种怀疑。她已经进一步了解了贾芸从荣国府旁支变成皇子的相关事情,而且贾芸的相貌跟青婉相似。
“倒是个懂得谦恭的,等下次昊儿来见本宫,本宫便让昊儿跟他亲近起来。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很有能为的,即便他以后继承大统的可能很小,但昊儿和易儿之间谁若能得到他的支持,以后继承大统的可能就会更大了。”
殷皇后继续在心里悄悄感叹着。
殷皇后也是个聪明女人,所以也容易有野心,何况她是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生下了大皇子夏昊和四皇子夏易。这样的她,自然早就在心里悄悄渴望着,自己的两个皇儿将来可以继承皇位。
而在大皇子夏昊和四皇子夏易之间,殷皇后更喜欢夏昊,这点倒是跟皇太后一样,皇太后最喜欢的皇孙就是夏昊。
这点也不难理解,尽管夏易比夏昊要优秀,但夏昊是皇长子,是殷皇后生下的第一个儿子,殷皇后在夏昊身上投入的时间精力感情,比起夏易要多多了。
殷皇后今日见贾芸之前,就已经对青婉、贾芸这对母子产生了警惕。因为贾芸是掌握着军权的长安节度使,且立下大军功封了亲王,青婉也母凭子贵封了妃。这让殷皇后认为,这对母子已经在继承皇位这种事上对她造成了威胁。不过殷皇后也知道,即便青婉、贾芸都如此厉害了,威胁也并不大,贾芸以后继承皇位的可能性还很小,所以殷皇后的这种警惕也不大。
而今日这场短暂的见面,贾芸用他的聪明和谦恭,讨得了殷皇后的些许好感,让殷皇后对他本就不大的警惕又有所减小。
殷皇后现在是真心想让夏昊跟贾芸亲近起来,认为夏昊若是能获得贾芸的支持,凭借贾芸的能为,以后应该对夏昊继承皇位有所帮助。
夏易若是知道殷皇后的这种想法,一定是难免郁闷的。
事实上,夏易也知道,在夏昊和他之间,殷皇后更喜欢夏昊。
贾芸此次跟殷皇后见面,消耗的时间不算少,单单见面时的时间就消耗了不止一刻钟,加上从钟粹宫去往青婉住的储秀宫,这一路上又要消耗时间,估计留给他跟青婉见面的时间只有十分钟左右了。
时间实在紧张,于是当贾芸见完殷皇后便对夏守忠道:“夏公公,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央烦你速带小王去见母妃。”
夏守忠挤出微笑:“好的,王爷。”
方才贾芸说今夜请夏守忠东道之事发挥作用了,若是这时候,夏守忠故意拖延时间,贾芸跟青婉见面的时间就更少了,甚至可能,到了申时三刻贾芸该离开的时候,都没能来得及见到青婉。
当即,在夏守忠的带领下,在数十名太监的严加防范下,贾芸离开了钟粹宫,走出了钟粹门。没有返回内左门,从乾清门外绕道到西六宫,而是走进了钟粹宫西侧的御花园,通过御花园向西行,来到了位于西六宫最北的储秀宫。这条路线很方便,全程只耗费了两三分钟而已。
太监们在储秀宫的防范又更加严格了,因为钟粹宫里除了殷皇后没有其他天治帝的妃嫔入住,而储秀宫这里除了端妃青婉还住着其他几个天治帝的妃嫔,这几个妃嫔是不可被贾芸见到的。
到了储秀宫外,还是老规矩,夏守忠让贾芸在宫外候着,他先进去回禀了端妃青婉。
今日当青婉得知贾芸下午要来探望她的时候,实在是激动不已。因为她强烈渴望着见贾芸,也因为贾芸今日迫不及待请求天治帝允许他探望她,这份孝心让青婉感到欢喜。
对于今日下午的这场见面,青婉期待不已也欢喜不已,以至于今日中午连午饭都没心思吃,还提前安排了宫女在储秀宫的门口处守望。当太监们提前跑来防范,守望的宫女立刻回禀青婉说贾芸来了。当夏守忠走进储秀宫的时候,青婉就已经带着雨烟等宫女站在了殿外的廊檐下等待。
“端妃娘娘,忠武亲王来探望你了。”
夏守忠走近廊檐对青婉道,态度算不上多恭敬,至少比方才他面对殷皇后的态度要差了不少。别说青婉以前只是个嫔了,哪怕如今都加封妃了,夏守忠心里对她也没有多少敬意。要知道,原着里夏守忠可是连贵妃元春的娘家荣国府都敢一而再的勒索。
青婉忙道:“夏公公,将时儿带进来吧。”
夏守忠应了声“是”,转身走开,不一会儿便带着贾芸走了过来。
这次贾芸倒是比方才见殷皇后要稍微放松了些许,毕竟此次要见的是他今生的生母。当他走向站在廊檐下的青婉时就抬起了头,看清了青婉的容貌,心里感到了惊奇,惊奇于青婉的年轻和美貌。
根据青婉的故事,他早就推测到,青婉应该是个大美人,饶是如此,眼下青婉展现出来的年轻和美貌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贾芸看来,青婉实在很美,都可以媲美秦可卿、李飞雪、梅圆圆了,是美若天仙的美。而秦可卿、李飞雪、梅圆圆都很年轻,青婉则已经三十多岁了,在这个保养水平有限的时代,女人三十多岁了还显得如此年轻美貌,实属难得。
此时,青婉也在看着贾芸,当青婉看清了贾芸的容貌,本就心里欢喜的她更加欢喜了。真好啊,我这位亲生的皇儿,竟长得这般英武,而且跟我这位母妃如此相似
雨烟等宫女也纷纷看着贾芸,有宫女惊艳于贾芸的英武,有宫女惊奇于贾芸的相貌跟青婉的相似,也有宫女顿时就情不自禁泛起了花痴,心里彷佛有小鹿在乱撞。
“儿臣拜见母妃”贾芸走到青婉跟前行起了跪拜大礼。
青婉赶忙走上前,亲手搀扶着贾芸:“时儿,快快起来。”
亲生母亲果然还是不一样的,这才刚见面就让贾芸感受到了她的母爱,心里产生了一股暖流。
“谢母妃。”贾芸站起身。
随即,青婉热情地牵着贾芸的手腕走进了殿内。
殿内明间设着一个地屏宝座,青婉却没有坐上宝座,而是拉着贾芸一起坐在了并排的两张椅子上,如此更便于她跟贾芸亲近。
只是,夏守忠眼下跟了进来,让青婉感到有所不便,于是她让雨烟拿了十两金子赏给了夏守忠,对夏守忠道:“夏公公,今儿央烦你领着时儿来见我了,请你先去殿外候着,喝些茶水。”
夏守忠顿了顿道:“是,端妃娘娘。只是,皇上吩咐了,申时三刻王爷就得离开,所剩时间已经很少了,端妃娘娘请长话短说,别拖延了时间才好。”
青婉点头:“放心,此事我知道,必不会让夏公公为难的。”
夏守忠这才走出了殿外,他愿意接受这种事,主要还是冲着贾芸的身份以及贾芸此前展现出了跟他亲近之意。另外也是因为,青婉现在好歹是个妃了,这次又赏了他十两金子。
青婉有许多话想跟贾芸说,奈何时间实在有限,于是,接下来的一些时间,她快速问了贾芸的身世情况,也问了贾芸的成长经历。一番询问过后,她也更加确认了贾芸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同时更加觉得自己亏欠了贾芸,认为贾芸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
情不自禁,青婉流下了眼泪:“时儿,母妃不好,母妃对不起你”
站在一旁的雨烟,拿着手帕子上前,贾芸伸出了手:“我来吧。”
“是,王爷。”雨烟嫣然一笑,将手帕子递给了贾芸。
贾芸替青婉擦起了眼泪,他这个亲近且温馨的举动,让青婉感动也激动。
这时,青婉看了眼自己的一块金表,知道时间快到了,于是忙问起了方才贾芸和殷皇后见面的情况,重点问到了殷皇后对贾芸的赏赐。
夏守忠走进了殿内,催促了起来:“端妃娘娘,王爷,时间快到了,王爷你该离去了。”
青婉和贾芸的心里都郁闷了,但母子俩都不是湖涂之人,不会在这种事上坏了规矩。
当即,青婉让雨烟拿了一些财物赏给了贾芸。这里说赏赐并不准确,因为青婉是贾芸的母妃,初次见到贾芸这个儿子,送财物自是理所当然。
青婉这次送的财物也不算多,跟方才殷皇后送的差不多。青婉是很想多送一些财物给贾芸的,但她若送的多了,可能会让殷皇后不满,她在这种事上是谨慎的。而且她也知道,贾芸有钱,不缺财物。
“母妃,儿臣走了,再过几日,儿臣就要大婚,待到大婚之日,儿臣再来拜见母妃。”贾芸对青婉微笑道。
青婉情不自禁又流泪了:“好时儿,你且去吧,娘期待着你的大婚,也期待着到时你带着你的王妃来见娘。”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