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舞,是始于唐朝的一种宫廷舞蹈,是唐玄宗早期宠妃梅妃的成名舞蹈。
唐玄宗曾当着诸王的面称赞梅妃“吹白玉笛,作惊鸿舞,一座光辉”。
因为某部电视剧的大热,以至于惊鸿舞这一古代舞蹈被广为人知。
贾芸自然知道惊鸿舞,前世还特意在网上看了几个版本。
只是他没想到, 他会穿越到红楼世界,更没想到,他都穿越几年了,今日竟突然在这个红楼世界看到惊鸿舞了,跳舞的还是李飞雪这个宛如天仙的大美人,且是特意为他一个人献舞。
事实上, 这个红楼世界确实是有惊鸿舞的, 只是很少出现,即便出现一般也是在声色犬马的欢乐场, 而贾芸很少参与这样的场合。
眼下,伴随着大丫鬟雅琴用古琴弹奏出来的一首乐曲,李飞雪在雨雪榭的二楼,在贾芸的面前,翩翩起舞起来
贾芸情不自禁想到了一首诗和一段话。
一首诗是唐朝诗人李群玉的长沙九日登东楼观舞: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
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
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
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
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
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
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
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一段话是三国时期曹植所作洛神赋中的一段:
其形也, 翩若惊鸿, 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 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 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 灼若芙蕖出渌波。
这一首诗和这一段话,赞美得很夸张,不过眼下贾芸觉得,将这样很夸张赞美的一首诗和一段话,用在眼前跳着惊鸿舞的李飞雪身上,并不是很过分。
李飞雪的容貌实在是太好了,一头青丝插着玉簪,眉若轻烟,肌肤如脂,配上一身轻盈飘逸的白衣,对男人的杀伤力实在是很强。
李飞雪跳的惊鸿舞也实在是太好了。
贾芸觉得,前世他在网上看的那几个视频里的惊鸿舞比起眼前李飞雪的惊鸿舞都弱爆了。
一则,容貌比不过。
二则,舞蹈比不过。
三则,在网上看视频岂有眼下亲眼看到李飞雪给自己献舞畅快
何止李飞雪,就连雅琴这个大丫鬟,这次都让贾芸惊艳到了。
一则, 雅琴也是个美人,颜值可以媲美晴雯、香菱。
二则,雅琴的古琴弹得也很好。
三则,一个丫鬟,不仅是个美人,且还弹得一手好古琴,这种事也不多见。
贾芸对古琴是有些了解的,据他所知,古琴发出的琴音可以分为三种,分别是泛音、散音、按音。
在雅琴的十根纤纤玉指的弹奏下,弹出的泛音宛如天籁,带着一种清冷入仙之感,弹出的散音则沉着旷远如大地一般,弹出的按音则很丰富,吟猱余韵,细微悠长,宛如人语,也宛人的思绪。
泛音如天,散音如地,按音如人,此所谓天地人三籁。
李飞雪的惊鸿舞配上雅琴的琴声,真可谓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这一刻,贾芸不得不承认,自己感到了美好,感到了幸福,而这幸福除了有对美的享受,也有一种作为爷们的成就感。
这样一对主仆特意给自己献舞献琴,贾芸岂会没有作为爷们的成就感
而他若是没有如今的尊贵身份,岂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只是,贾芸也并未因此就完全陷入了感性,感性欣赏之余,他还带有一些理性。
而这些理性告诉他,事情不简单啊,李飞雪真是对他有企图啊
李飞雪虽是商贾之女,可家世也不简单,父亲是家产颇丰的扬州盐商,李飞雪则是像薛宝钗那般的闺阁女子,何况还美若天仙。
不难想见,这样的李飞雪平日应该很少甚至极少给外头的爷们献舞。
而今日李飞雪跟贾芸初次见面,且是她觍颜主动邀约,就精心准备特意给贾芸献上这样一支对爷们很有杀伤力的惊鸿舞,说她没有企图,鬼都不信了
舞毕。
贾芸称赞了起来:“姑娘这支惊鸿舞属实是不同凡响,今日得见此舞,深感荣幸”
李飞雪盈盈一笑:“能给大人献舞,并得大人赏识,才是我的荣幸”
说完,李飞雪披上了一件白色斗篷,重新坐会到贾芸对面。
这次贾芸主动举起酒杯,主动敬了李飞雪一杯酒,李飞雪举杯笑迎,一饮而尽。
贾芸笑道:“姑娘说自己对舞技之道只是略通一二,此话实在是谦虚过度了,虽说我不通舞技之道,但也能从这支惊鸿舞中看出姑娘舞技不凡,深谙此道。”
李飞雪莞尔一笑:“大人过奖了。”
贾芸随即看着重新站回自己身边给自己斟酒的雅琴:“这位雅琴姑娘的琴技也不凡,雅琴,雅琴,不愧此名。”
雅琴也莞尔一笑:“大人称赞我家姑娘也就罢了,称赞我,我可就担待不起了,我只是区区一个丫头,能得此良机为大人献琴,已然荣幸之至。”
贾芸笑问:“听姑娘的谈吐,想来也是读过书的”
雅琴“嗯”了一声:“我打小就跟在我家姑娘身边,托姑娘的照顾,姑娘跟着西宾先生读书时,也允许我跟着一起,只是我读书的天分有限得紧,又不愿在读书上吃苦,跟姑娘一起读了多年书,学识比起姑娘差得太多,判若云泥。”
这多半是谦辞了,不过贾芸从这谦辞中听出了一点,那便是,李飞雪应该是读了多年书,而且在读书上颇有能为,想来这方面也不会输于薛宝钗了。
贾芸又问:“琴呢跟谁学的”
雅琴坦然道:“自然是跟姑娘学的,不是我作为丫头的奉承自家姑娘,大人,我家姑娘不仅擅长舞技也擅长琴技,只是当她起舞的时候,自是不便弹琴的,于是才由我给她伴奏。”
李飞雪听到这里,笑着插了句:“雅琴,不可在大人面前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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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琴赶忙对贾芸道歉:“大人,失礼之处,请多包涵。”
贾芸笑道:“没有失礼,你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谈何失礼”
贾芸看向李飞雪:“姑娘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不仅自己博学多才,就连身边的丫鬟都调理得不同凡响。”
李飞雪谦虚一笑:“大人此话真真是过奖了,我只是区区一闺阁女子,岂能担得起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评语大人若如此说我,可就让我受宠若惊了。”
贾芸又问:“听说姑娘还精通医术”
李飞雪笑答:“略通一二。”
贾芸笑道:“姑娘口中所谓的略通一二,便是精通的意思了。”
话落,李飞雪和雅琴都笑了。
看着一笑百媚生的李飞雪,贾芸心里情不自禁感叹:这可真是个奇女子啊
颜值媲美秦可卿,身材也姣好,美若天仙,读书上的功底不浅,精通跳舞,精通古琴,还精通医术,还潇洒聪慧干练
这样的女子,若不是奇女子,那这世上也就没有奇女子了。
这样的女子,若是放在前世,是不难成为偶像女神的。
曹公在原著里没有写到李飞雪,可以肯定的是,若是写到了李飞雪,那李飞雪在金陵十二钗正册中都能名列前茅。
在贾芸看来,就一个女子的综合魅力而言,哪怕是薛宝钗、秦可卿、林黛玉,都比不过这李飞雪。
贾芸穿越几年来,见识了众多美人,但一般只是关注原著写到的金钗,对于原著没写到的女子,几乎都不怎么关注的。而现在,虽说只是跟李飞雪初次见面,贾芸便对这个奇女子产生了强烈兴致。
不过,哪怕贾芸认为李飞雪的综合魅力比薛宝钗还强,哪怕他产生了强烈兴致,在他的心里,还是薛宝钗最好,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
何况他都已经跟薛宝钗定亲了,在即将到来的明年便会娶薛宝钗过门。
这种情况下,哪怕他身边出现了他更爱的女人,他也不可能取消跟薛宝钗的亲事,这种事在他看来实在荒唐了。
他也会在这种事上克制自己。
既然已经跟薛宝钗定亲了,既然已经要娶薛宝钗了,既然薛宝钗要做他的夫人了,那么这辈子他最爱的女人便该是薛宝钗了。
言归正传。
李飞雪继续陪着贾芸饮酒聊天。
跟之前不同的是,现在聊天时,贾芸要主动了一些,主动问了一些李飞雪的事情,当然,一些忌讳的隐私,他还是理性地回避了。
贾芸问到了,李飞雪为何精通跳舞精通古琴还精通医术
李飞雪作为一个富商之女,读书上的功底不浅,这点不稀奇。
这个红楼世界,不少富商之女都是读书的,可李飞雪还精通跳舞、古琴、医术,就很稀奇了。
李飞雪的回答是,跳舞和古琴,都是小时候她爹李澹白让她学的。
医术方面则是因为,她母亲是医生之女,精通医术,虽说她父母都没打算让她学医,但她从小就对医术感兴趣,以至于现在对医术“略通一二”。
这番回答若是放在前世,贾芸自然不会感到奇怪。
然而在这个红楼世界,联系到李飞雪的家世,贾芸便有一点感到奇怪了。
李澹白让李飞雪学古琴倒也罢了,古琴是雅事,就连林黛玉小时候都学过古琴,可让李飞雪学跳舞就奇怪了。
在这个红楼世界,女子跳舞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一般豪门大户人家的小姐可不会学这种玩意儿。
贾芸心想:或许是因为扬州那地方是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那地方学才艺的女子可多了,学跳舞的女子也不少,又或许李澹白本人喜爱女子跳舞,所以让李飞雪从小就开始学跳舞
这只是贾芸的猜想。
虽说他已经两下江南,但倚靠在瘦西湖畔的扬州,他可从没去过,前世虽去游玩过,但前世的扬州和这个红楼世界的扬州,显然是两回事。
他也从未见过李澹白。
在贾芸想来,这件事应该不算忌讳的隐私了,于是问了:“你爹为何特特的让你学舞技”
李飞雪闻言,今日第一次在贾芸面前浮现出了尴尬之色,只是,这尴尬之色刚浮现出来便被她须臾间收住,挤出笑脸回应:“我也不知,既是我爹让我学,作为女儿的便不好推辞,遵从我爹的吩咐便是。”
贾芸嘴角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李飞雪是个擅长察言观色的,而贾芸在察言观色上的本事也不低。
哪怕李飞雪这次的尴尬之色刚浮现出来就被她须臾间收住了,还是被贾芸敏锐地观察到了。
此事可能有蹊跷啊
李飞雪可能不是不知,而是知道不便说
不过,贾芸也只是好奇罢了,可不会没有眼力见地追问这件事
不知不觉,随着两人一边饮酒一边聊天,又过了两刻钟了。
加起来,这顿诗情画意的午餐已经吃了一个多小时了,贾芸的酒喝得挺多了,李飞雪也喝得挺多了,脸上都绽放出了桃花般的红润。
于是贾芸笑道:“这酒若再继续喝下去,我只怕是酩酊大醉了,摆饭吧。”
李飞雪没再劝酒,当即让雅琴给贾芸盛了一碗饭,给自己也盛了一小碗。
吃完饭,贾芸笑道:“今日多谢飞雪姑娘的款待,酒好,菜好,景好,姑娘的惊鸿舞更好,我可谓是不虚此行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说着贾芸站起身来。
李飞雪跟着起身,却妩媚一笑道:“大人若无要事,可否再赏脸,容我陪大人在这园中踏雪散心一番一则,酒足饭饱后散步,对身子有益,二则,园中有一些美景,踏雪赏玩不失为雅事,三则,我还有些话想跟大人说说。”
贾芸闻言,嘴角再次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是要显露她的企图了啊
贾芸略微顿了顿便点头笑道:“也好,既然姑娘有这番好意,我若推辞便扫兴了,何况今日姑娘招待甚好,我若推辞也说不过去。”
李飞雪妩媚一笑:“大人请”
随即,两人一起从二楼走下,走出了雨雪榭,走过了木桥,走向了这座府邸后花园的其他景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