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断电话后,李达康坐在办公室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侯亮平倒戈了。这个沙瑞金亲自安插到光明区的棋子,这个钟家的女婿,这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对手,现在主动送上门来,愿意为他所用。
这种感觉,就像打了一场胜仗,而且还是不战而胜。
李达康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灿烂,京州的街景一片繁荣。他看著这座自己奋斗了多年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沙瑞金,你还有几天时间?十天?九天?不管多少天,你都输定了。因为你的棋子,现在是我的了。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窗前裊裊升起,很快被窗外的风吹散。
侯亮平这一步棋,走得太妙了。
首先,侯亮平是光明区委书记,掌握著全区资源。有他暗中配合,易学习的调查就別想顺利推进。那些材料可以“找不到”,那些约谈可以“安排不上”,那些签字可以“忙不过来”。拖上几天,沙瑞金的最后期限就到了。
其次,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钟家现在虽然自身难保,但毕竟还在京城有些影响力。如果能把钟家也拉下水,那对赵立春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李达康掐灭菸头,走回办公桌前。他拿起手机,翻出赵立春的號码。这个號码他存了十几年,每次拨打,都有不同的心情。有时候是匯报工作,有时候是请示问题,有时候是分享喜悦。
今天,是分享喜悦的时候。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赵立春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达康,有事?”
“老领导,”李达康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有好消息啊!”
赵立春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语气也轻快了一些:“哦?什么好消息?沙瑞金那边什么也没查到?”
“查?他查什么?”李达康笑了,“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精力查我?”
“怎么回事?”赵立春问。
李达康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讲述:“老领导,您还记得侯亮平吗?”
“侯亮平?”赵立春沉吟了一下,“钟家的女婿,沙瑞金调到光明区当书记的那个?”
“对,就是他。”李达康说,“前几天,我让人写了一封举报信,以他发小蔡成功的名义,举报他受贿。信寄到了省纪委、省政府,还有市纪委。”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这个我知道。但这算什么好消息?”
“別急啊,老领导。”李达康笑得更开心了,“您猜怎么著?今天上午,侯亮平亲自来找我了。”
赵立春明显愣了一下:“他找你?干什么?”
“他来问我,那封举报信是不是我让人写的。”李达康说,“我当然不承认。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笑了半天。”
“什么话?”
“他说,”李达康压低声音,模仿著侯亮平的语气,“『我可以帮著阻碍纪委后续的调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赵立春难以置信的声音:“他真这么说了?”
“千真万確。”李达康说,“我当时也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说得很清楚,他就是来投诚的。”
赵立春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李达康笑了,“因为他知道,沙瑞金保不住他。那封举报信寄出去之后,沙瑞金虽然让检察院先拖著,但能拖几天?等易学习那边不需要他了,他就会被带走调查。到时候,沙瑞金会管他吗?不会。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他来找我,希望我能保他。条件就是,他帮我阻碍纪委的调查,让沙瑞金什么都查不出来。等事情过去,我让蔡成功撤销举报,再给他留一个正厅级的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