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长,是我,季昌明。有个事情想向您请示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寧方远温和的声音:“昌明同志,请说。”
“是这样的,”季昌明斟酌著词句,“省纪委那边转过来一个案子,是蔡成功实名举报侯亮平的。需要反贪局来办。陈海同志现在在东山,我想把他调回来,负责这个案子。您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季昌明屏住呼吸,等著寧方远的回答。
几秒钟后,寧方远的声音再次传来:“侯亮平的案子?嗯……这个案子確实需要稳妥的人来办。陈海同志经验丰富,原则性强,確实合適。”
季昌明心中一喜,但寧方远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过,东山这边的扫黑除恶也到了关键阶段。陈海同志一直负责这项工作,突然调走,会不会影响进度?”
季昌明赶紧说:“省长,东山那边的工作,可以暂时交给副手负责。陈海同志回来,主要是处理侯亮平的案子。这个案子……比较敏感,別人办我不放心。”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寧方远笑了:“昌明同志考虑得周到。好,那就让陈海回来吧。你跟他说一声,把工作交接一下,就可以回来了。”
季昌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谢省长!”
“不客气。”寧方远说完,掛断了电话。
季昌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寧方远同意了,陈海可以回来了。有陈海负责这个案子,他就放心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陈海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陈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疲惫:“检察长?”
“陈海,”季昌明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行,案子比较复杂,但进展还算顺利。”陈海说,“检察长有事?”
“有。”季昌明说,“你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儘快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陈海问:“出什么事了?”
“回来再说。”季昌明没有在电话里多解释,“寧省长那边我已经请示过了,他同意你回来。你交接完就动身,越快越好。”
陈海没有再问:“好,我明天就回去。”
“不是明天,是今天。”季昌明说,“能多快就多快。”
陈海愣了一下,隨即说:“明白。”
掛断电话,季昌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省检察院的大院里人来人往,一切如常。但季昌明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侯亮平的案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而他,只能儘量让这颗炸弹晚一点炸,或者炸的时候,不要伤到自己。
至於陈海……
季昌明嘆了口气。这个年轻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有能力,有原则,有担当。可也正是因为这些,他可能会捲入更深的政治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