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把电话重重摔在桌上,脸色铁青。田国富那句“布置得急了些,没来得及打招呼”,骗鬼呢?省纪委派人下来,怎么可能不提前准备?怎么可能不层层审批?怎么可能“急”到连通知他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绕开他,故意不通知他,故意让他难堪。
李达康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灿烂,京州城的街景一片繁荣。但他的心情,却阴沉得像要下雨。
光明区是他的地盘,光明峰项目是他的心血。现在,省纪委的人直接入驻,要查什么“新线索”,这分明是衝著他来的。
沙瑞金……一定是沙瑞金在背后搞鬼。
李达康的拳头握紧了。他想起昨天收到的消息——沙瑞金最近动作频频,先是调侯亮平去光明区,又让易学习暗中调查,现在连省纪委都直接派人下来了。这是要对他动手了。
不,不只是对他。是对整个京州,对整个汉东赵系的势力。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再次拿起电话。这次,他拨的是易学习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易学习的声音传来:“李书记?”
“易学习,”李达康直接说,“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不给对方任何拒绝的机会。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易学习走了进来。他穿著普通的深色夹克,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
“李书记。”易学习站在办公桌前,微微躬身。
李达康没有让他坐。他就坐在椅子上,仰著头,目光锐利地盯著易学习,像一只盯住猎物的鹰。
“易学习,”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冷峻,“我问你,你今天早上派人去光明区调查,为什么不跟我匯报?”
易学习的表情没有变化:“李书记,这件事是沙瑞金书记亲自部署的,时间比较紧……”
“沙瑞金?”李达康冷笑一声打断他,“沙瑞金是省委书记,他部署工作,我尊重。但你是京州市纪委书记,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是你的直属领导。沙瑞金书记有命令,你就不用跟我匯报了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领导吗?”
易学习沉默了。
李达康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易学习面前。他比易学习高出半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压迫感十足。
“易学习,你调到京州来,是我同意的。”李达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易学习心上,“我以为你是个懂规矩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易学习抬起头,看著李达康,眼神平静如水:“李书记,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按规矩办的。省纪委调查光明区,是正常的案件复查工作,我没有权力拒绝,也没有权力拖延。”
“正常的案件复查?”李达康冷笑,“复查什么?丁义珍案已经结了,还有什么可复查的?”
“发现了新的线索。”易学习说。
“什么线索?”
“暂时还不確定。”易学习说,“需要进一步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