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血红色土壤,李赫和白葭月全速冲向石头祭坛。
血红色土壤翻开,数条乌黑色藤蔓闪电般伸出,卷向两人。显然,针对祭坛的保护,并不只有木头异变者。
李赫眼睛一眯,念力涌动,身前凝成透明阶梯,双脚连踩,从藤蔓上方飞过。
白葭月没有踏空的能力,被藤蔓拦下来,挥动唐刀劈出,对着李赫道:“不用管我我能撑住”
“好”李赫没有任何啰嗦,飞过藤蔓落地,继续向着祭坛接近。
五米、四米、三米
近了,更近了
突然一道身影在李赫背后出现,正是曾经被石化杀死、尸体又被偷走的沈鹤。
此时对方样子大变,皮肤全部剥落,露出皮肤下的血肉,纤细树枝像是血管般在血肉中蔓延,看上去十分吓人。
对方带着凶恶的目光,伸出血红的双手,抓向李赫身体。
秘闻水幕中的影像眼看要重现。
但就在血红手掌将要碰触到李赫衣服一瞬间,动作骤停。
一柄青铜小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刺进沈鹤胸膛,封印住沈鹤所有行动。
自从到达目标地点,李赫就在防备,防备着秘闻中血红手掌的袭击,毕竟这是他被预言的死因。为此他从灵魂碎片中取出青铜小剑,一直引而不发,就是为了这一刻。
扭头,看到沈鹤站在原地身体轻微颤抖,试图挣扎青铜小剑的封印,却怎么都做不到。
秘闻水幕中的影像,并没有重现。
预言结果最终还是被他改掉了李赫内心微松,之后目光一定,忍受着青铜小剑带来的彻骨寒意,黑伞挥出。击中沈鹤身体,把对方连同青铜小剑击飞,确定不会影响他行动,径直冲到石头祭坛前。
看着祭坛上马上要凝实的血红怪树幻象,念力疯狂涌出,几乎把身体抽干。
双手握紧黑伞,把念力凝聚在黑伞末端,压缩成实质。
手持黑伞,对准石头祭坛狠狠轰去。
“砰轰”
念力爆发。
“咔嚓”
一声响,以李赫持黑伞命中的位置为中心,多道手指粗细的裂缝出现,沿着石头祭坛快速蔓延,很快布满整个祭坛外表。
“哗啦”
又是一声响,整个祭坛崩塌下去,祭坛上眼看就要凝实的血红怪树幻影一阵扭曲,开始溃散。
正在和白葭月战斗的数条乌黑色藤蔓、正在和愁何堂、冯强战斗的十一个木头异变者,正在林城城内冲击治安人员的众多污染者、普通异变者、巨怪、隐形螳螂,动作齐刷刷一滞,下一刻从身体内部传出各不相同的怪叫声。
它们预感到了什么,开始惊恐,开始慌乱。
肉眼可见,祭坛上的血红怪树幻影越来越暗淡,几乎消失不见。
“吼”
就这时,几乎透明的幻影,从内部传出一声咆哮,四周地面猛地一震,血红色土壤迅速褪色,里面含有的血液被幻影瞬间吸干。
血红怪树幻影溃散的速度得到缓解,重新变得凝实。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吼”
于是幻影中再度传出咆哮。
整个林城禁域中的所有怪物乌黑色藤蔓、木头异变者、污染者、普通异变者、巨怪、隐形螳螂如遭雷击,身体直接僵在原地。
之后身体迅速干瘪,像是被抽干了体内所有水分,摇晃着一个接着一个的摔在地上,和地面接触直接碎成一地粉尘。
咆哮过后,整个林城禁域中的怪物尽数死亡,所有生命力量被吸走,汇聚到一起。
幻影再度凝实,几乎变作实体。
无形的威圧感从幻影中生出,向着四周扩散,李赫、白葭月、愁何堂、冯强身体颤抖,灵魂深处有种不受控制伏拜下去的冲动。
好像面前的,不只是一棵血红怪树的幻象。
而是一种更高级的真实生命。
是神。
是鲜血树母奈亚伊亚
李赫离得最近,感受最强烈,情不自禁的要伏低,那是身体的本能。
但他嘴唇抿紧,所剩无几的念力涌出,硬是控制身体保持直立,眼睛直视幻影。
幻影凝实、再凝实,几乎变作真正存在的一棵树。
但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仪式总归是被破坏了,没有完成。
幻影强行凝实、降临,声势吓人,但最终却无法成功。
在李赫注视下,幻影凝聚到最后,凝聚到最后一根树枝的时候,猛地一波动。
伴随波动,清晰的裂纹出现在表面,和之前石头祭坛上的裂缝一样迅速蔓延。
幻影开始崩裂,开始消解。
从幻影中传出的威压感骤缓,李赫感到自己能够独自站直,看着幻影不过几个呼吸就变得所剩无几,长吐一口气。
结束了么
终于结束了。
虽然过程不可谓不艰难,损失不可谓不惨重,但结束了就好。
战斗终究还是赢了,诡灵事件终究还是解决了,他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李赫想到这里,正要离去,却见幻影最后一小部分,本来已经变得近乎透明了,突然“哗啦”一声响,向中间猛地一收缩,变作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孔洞,好像当前空间塌陷,出现了一个连通其他空间的通道。
这是
李赫眉毛微挑,黑色孔洞里面,有妖艳红光亮起。
妖艳红光来自一棵树,一棵真实的血红色怪树
看去,整棵树有上百米高,树枝扭曲着向外延伸,宛如一把伞展开,遮蔽了大片上方空间。树根、树枝都是一片血红,好像刚刚用血浸染过,在每根树枝的末端,生有一颗沉甸甸的果实。
认真看去,哪里是果实,分明是一颗颗眼睛。
绝大部分眼睛都闭合着,像是沉睡,只有最高处树枝上的一颗眼睛睁开,通过黑色孔洞里向外望了一眼。
这一眼,瞬间扫过林城全城,知晓了过往一切。
这一眼,略显失望,显然不想见到仪式被破坏、降临失败的结果。
这一眼,在失望之后,又很快变得无喜无悲。对于强大的生命来说,一次失败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在无比漫长的岁月里,有大量低级生命可供奴役,有大量机会尝试,总会成功的。
这一眼,了解过后,缓缓收回,黑色孔洞随之合拢。
但就在这一眼完全收回之前,在黑色孔洞完全闭合之前,又侧目瞥了一眼,瞥了破坏伟大计划的人一眼。
“刷”
目光最终收回,眼睛闭合,黑色孔洞消散。
一切好像只是幻象,李赫却是身体巨震。
“噗”
鲜血从他的嘴里、鼻孔里、耳朵里、眼睛中喷射而出。
清晰感受到,伴随怪树眼睛的一瞥,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降临,灌入他脑海,疯狂破坏一切。
他身体不受控制颤动,鲜血不停从七窍中喷出,堵都堵不住。
不过一个呼吸,他哑了,他聋了,他盲了。
灌入脑海中的不可名状力量继续肆虐,疯狂绞杀他的意识。
意识消散,生命力量抽离,他迅速接近死亡。
这一过程,不可逆转,不可抵抗,不可减缓。
只因为,那颗眼睛瞥了一眼。
这是真实的一眼。
这一眼不可直视。
直视即死。
“所以秘闻中的死亡预言,还是实现了么和火车站那次一样,外界影响再大,也只能改变实现的方式,而不能影响最终结果”
李赫闪过最后一个念头,下一刻,他的意识全部消散,归于无尽黑暗。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