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伊瑶驀然抬头,只见漆黑骤然降临,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她曾经见过,如今依然无比熟悉的神明巨影。
那由无数淡金色脉络编织而成的巍峨冠冕,正带在巨影的头上。
运朝神帝亲自现身了!
秦伊瑶仰望那由无数淡金脉络编织而成的巍峨身影,心神微震。
那种沉重不是威压,而是某种跨越无尽岁月的凝视。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万朝文明的至高神明。
但上次不过是借神国气运勾勒的虚影,此刻眼前这道由纯粹光芒凝聚的巨影,虽同样模糊不清,却给她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真实,且沉重。
这是实体!
没有威压。
没有任何神明应有的压迫感。
但秦伊瑶体內的位格却在剧烈震颤,像是臣子见到了君王,又像是游子归家时的悸动。
“见过神帝。”
秦伊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单膝跪地。
这是真正的纪元神明,必须要给足礼数。
纵使神明不追求这些,那也不是她应该多想的。
古策与逍遥钧保持著原本的姿態,连衣角都纹丝不动,整个天地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时空仿佛被冻结,只有她与那巨影之间的因果仍在流淌。
操纵时空这种手段,果然很有神明的威势。
那道巨影微微垂眸,冠冕下的面容虽模糊不清,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不必紧张。”
“吾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太久。”
那声音自九天之上落下,恢弘却平和,如同整片天地在共鸣,没有想像中神明应有的威严与冷漠,反而带著某种看透世事后的疲惫。
秦伊瑶起身,目光直视那道巍峨身影。
她心中有许多疑问,但此刻却不知从何问起。
“您一直在等我?”
神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纪元大敌与吾之约定,今日终得兑现。”
秦伊瑶心中微动。
她知道自己被师尊选中绝非偶然,但亲耳听到纪元神明承认此事,仍是另一种震撼。
苟且颇多啊。
自家师尊看起来也並不是外界所说的那般,跟神明有不共戴天之仇呢。
“为何是我?”
“很多事,其实都並不需要理由就会发生,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一种必然的变化,正如时间无论如何都会向前流逝,世间万事都不可能『永恆不变』。”
“神明也是如此?”
“同样。”
神明按理说是永生不灭,但运朝神帝却不这么觉得,至少秦伊瑶是听不出半点那个“吾辈永存”的意思。
秦伊瑶沉默片刻:“您现身,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她现在听到“永恆”这俩字就感觉心里思绪没法稳定,不为別的,就因为这个词著实是有点难以僭越的意味在內。
而且,总感觉啥坏事都跟永恆有关。
“吾现身,確有要事相告。”
神帝的声音转为肃然。
秦伊瑶凝神倾听:“请神帝明示。”
“你已得到吾留在神帝战阵內的权柄,虽然只是吾主动渡让的一小部分,但也足以让你的位格更进一步。”
“但你可知,这万朝文明的神明权柄,远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