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火器营士卒再一次赶著马匹跨上崎嶇的山道。
王铁锤憋了一肚子气,为了解闷,这憨货竟將那倒霉的山民带在身边,整日嚇唬著说今日若见不著八荒里,便把那山民一刀砍了。
山上虽然荒芜,但是並不是人烟断绝。
相反,山间两侧不时冒出十来户的小村落。
火器营將士也总是热情邀请山民加入革命队伍。
“老乡开门,俺们是义军,是咱们穷苦百姓的队伍,上门討口水喝。”
“什么?你们也想加入义军,那可真是欢迎!”
热情好客的山民刚一加入,便积极踊跃地主动带著火器营的探子探路。
这是进山的第六日,火器营还未到达八荒里。
好在山民就是山里的活地图。
快天黑时,李嬴听到从西面的山腰上传来几声高呼,那是派出去的山民和探子发出的。
只见几人快马加鞭,气喘吁吁地跑到李嬴跟前,带回了一个衣裳襤褸、头髮凌乱的青年人。
那人一见李嬴,连滚带爬地衝到李嬴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铁打的汉子眼眶一时就红了起来,泪水不停往外流,带著哭腔喊:
“军师!属下可算找到您了!家属营的弟兄们都快急疯了,派了好几路人出来找您,属下终於是找到您了!”
李嬴心里一紧,他认出了这是四连的人,看著这模样,怕不是家属营出了什么问题,连忙扶起,问道:
“莫急,喘口气慢慢说,家属营那边咋了?”
“家属……家属营那边遭遇了山贼,前几日弟兄们护著家属营到了八荒里,本来好好的,但入夜后,不知哪来的山贼趁著天黑来抢咱们马,好在咱们外围放置了不少火堆,也按您要求放出许多暗哨,周连长和孙连长带著弟兄们很快就打退了山贼,家属营倒是没事,只是伤了几位弟兄还损失了几十匹马骡。”
听到这,李嬴终於鬆了一口气,损失几十匹马骡不算什么,只要不是大败就好。
他给家属营留了两个连四百多人,还有快五百人的工匠营和一百多人的俘虏,外加数门火炮,虽不说甲冑俱全,但是区区山贼根本打不下他们。
缓了一口气的青年,语气低落地道:
“就是……就是守著粮食的弟兄回报,咱们藏在山洞里的粮食被山贼抢了不少!”
周围的士卒一听顿时炸毛,群情激愤要去找山贼报仇。
他娘的,向来只有火器营抢別人,哪想老巢被人掏了。
李嬴倒是没有恼怒,用手摸了摸下顎那不长的鬍子,嘴角露出一抹弧线,低声感慨了一句:“好,好啊!多些山贼土匪好啊!”
王铁锤和程大虎等人刚好在旁边,听到李嬴的话是一脸不解,几人对视一眼,这军师不会是气坏了吧。
李嬴瞥了眾人一眼,並不理会,开始畅想未来,不时暗笑几声。
在他看来,荆山中的土特產——山贼、矿队、山民甚至土司等势力越多越好。
而且一路走来,山里的人气明显比他预计的要足,让他格外兴奋。
这可以说是进山后给他的新手大礼包。
这些人中,特別是山贼土匪,李嬴將其灭掉都不会太引起官府注意,只要不打州县,朝廷根本不会太注意他们。
况且朝廷还有更重要的敌人——流寇、东虏要对付。
李嬴本来就是计划进山苟著,抓紧时间招兵买马、挖矿炼甲、造枪筑炮。
但是进山並不意味著要坐吃山空,而是在不引起官府注意下不断扩张。
从闯王那就了解到,山中虽有虽安康府、夔州府等数府,但这些主要集中在山间平谷,並不影响李嬴控制乡野山区发展势力。
山里这些势力,占著山、守著粮、养著人,只要將其吞併就能积聚强大的实力。
而且现在仅仅是荆山一地,按照李嬴的计划,荆山只是开始,他要沿著山区一路往西,吞併整个大巴山区,整合山区內所有资源。
李嬴前世热爱看地图,他记得大巴山东西数百里,南北两百里,山里少说有上百万人,届时养个一两万著甲精锐步兵,数千铁骑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