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建筑工地附近某处。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坐在窗边的男人瞧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打开了免提的功能。
“钟洄,已经过去四天了。”
电话另一端的女人直呼男人的名字,她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对于追求效率的“公司”职员来说,四天已经属于相当漫长的时间,这四天让她休完了假正式回到岗位,也让研究部门和情报部门对于钟洄的意见越来越大。
“我打电话是为了提醒你,如果你再不动手,他们恐怕就要把工作交给别人了。”
高璐在电话中警告自己曾经的恋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在十几年前就结束了,眼下他们之间只剩下同事关系,而她现在,希望自己的这位新同事能静下心来,踏踏实实地把他的工作做好。
这项工作的内容,就是把吕以桥抓回“公司”。
研究部门认为吕以桥的能力对于他们各项研究都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就连专门用于研究吕以桥能力可塑性的研究团队都已经成立了,可是过去四天了,钟洄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
按理说,把吕以桥带回“公司”并不是一项困难的任务,虽然其能力对“公司”意义重大,但同时也是一个具有明显弱点的能力,只要利用好吕以桥能力的弱点,以及他对于妹妹的关心程度,就连暗杀部门的普通成员都能轻易地将他带回来。
而这项任务之所以变得困难且复杂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钟洄把不必要的人牵扯了进来。
这件事本身和高木恩克朗或是他身边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公司”也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目前的头号敌人交给钟洄这么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合作对象来做。
高璐显然知道了这一点,因此用严厉的语气警告对方,“我希望你知道,公司里本来就有许多人反对与你们合作,他们早就想找个理由把你踢出去,如果你连这么简单的工作都完成不了,那么你的处境就会变得相当危险了。”
她之所以会这么说,多少也是念及旧情。
一旦钟洄对“公司”失去了价值,那么等待他的可不是合作破裂那么简单,研究部门有大把人都等着想要对他进行切片研究。
因为在远港精神病院地下三层的怪物向他们提出合作要求的前几天,可是发动了暴乱,血洗了“公司”为病院提供的研究和安保团队,这次的暴乱,让不少研究人员都产生了被小白鼠骑在了头上的感觉。
他们感情淡了不假,可高璐并不想下次和钟洄见面,是通过研究部门里的培养皿。
她见钟洄迟迟不说话,深吸一口气,说道,“别再惦记高木恩克朗了,那根本不是你需要操心的问题。”
“说完了”
待电话另一头的高璐安静下来,钟洄才不急不慢地说道,“你还是老样子啊,遇到问题就容易着急,这样又如何能冷静地看穿事情的本质呢”
“你别给我扯这些大道理,我打电话只想知道一件事,你什么时候能把吕以桥带回公司,我可以最后再去给你争取几天时间。”
“我已经快要看清事情的本质了。”
钟洄答非所问。
谷溤
突然在废弃工地里建起鬼屋的社团成员,以及以微电影节名义频繁来工地拍摄的剧组,加上每夜来来往往的幽灵学社学生,这几天的建筑工地不可谓不热闹。
而他很确信,高木恩克朗,就隐藏在这些人之中。
人类、幽灵或是妖怪,“公司”就连这种最基础的信息都没能搞清楚。
“去你x的本质”
电话另一端的高璐骂了一句,无论何时,钟洄都总有办法能轻易地勾起她心中的愤怒,她也不啰嗦,恶声恶气道,“给我一个具体时间。”
“今夜,不过到时候我不止会把那个小鬼带回来,作为超额完成了工作要求的优秀员工,我希望得到一个额外的报酬。”
“说。”
“我想和你的顶头上司见上一面,仔细想来,我在远港精神病院住了那么长时间,还没有和他见过面,这未免有些可惜了,我相信他也一定乐意见一见我这个能把公司的头号大敌带回来的优秀员工。”
“你先把人带回来再说。”
高璐态度生硬地挂断了电话,她不想再去和钟洄无意义地浪费口舌。
你永远无法阻止一个作死的人,她知道一旦钟洄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把他拽不回来,所以无论最终胜利的是钟洄还是高木恩克朗,结果都和她无关了。
被高璐凶了一顿的钟洄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乐呵呵地咧嘴一笑,这种对话的氛围让他不由得回到了曾经热恋的青葱岁月。
他经历过死亡的过程,“黑墙”在赠与他了一些礼物之后,也曾暂时性地夺走了一些东西。
比如说,人性。
不过在完成了进化之后,那些遗失的东西又渐渐地回来了。
在回去和昔日的女友叙旧之前,他还有一些事要完成,经过了四天的等待,十二月的第一场大雨终于来了。
即便是曾经和高木恩克朗打过一次照面的高璐也没能带给他太多有用的信息,他所知道的关于高木恩克朗的一切,都仅限于“能力莫测”、“阴险狡诈”这种宽泛的概念。
可是这两点却让钟洄得出了一个最为关键的结论,以至于高木恩克朗是人是鬼已经不再重要了此时此刻,他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即可,能够瞬间意识到这场大雨中潜伏的危险,并作出应对的人,就是高木恩克朗。
钟洄将窗户开至最大,凛冽的寒风顷刻间席卷了这间简陋的出租屋。
他将手伸出窗外,任由越来越大的雨水落在他的手心。
下一刻,他手上的皮肤便被这不停落下的冰冷雨水所融化,融化的过程并未就此停止,眨眼间便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一道惊雷划破夜空,简陋的出租屋内已然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