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的手中握著一柄芭蕉扇,他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扇著,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炉火隨著扇子的节奏跳动,忽明忽暗,忽高忽低。但若是有懂行的人在这里,便会发现,那火焰的每一次跳动都暗合天道,每一分变化都恰到好处。
太上老君正在炼丹。
玉帝站在门口,没有出声打扰。
他打量著丹炉,炉中隱隱有金光透出,那金光温润如玉,不刺眼,不张扬,却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安。
金光之中,隱约可见一枚丹药正在成形,圆润饱满,仿佛一轮小小的太阳。
“陛下来了。”太上老君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像是早就知道他要来。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像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人该有的。眼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却似乎又包含万物,但再看却好像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道祖。”玉帝微微拱手。
太上老君没有起身,將芭蕉扇隨手放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陛下请坐。”
玉帝在丹炉旁的石凳上坐下,感受著丹火的温热,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祖,今日前来朕是想让你帮朕解惑。”
“哦?”太上老君捋了捋鬍鬚,“陛下请讲。”
“今日收到一封奏疏,涇河龙王举报北俱芦洲的一个山神,他叫做张灵宝。”玉帝说出这个名字时,眼睛一直看著太上老君。
他想看看老君的反应,哪怕有一丝的变化,玉帝都觉得自己能抓住。
但很可惜,老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张灵宝?好名字!”
“他的仙籍上,除了名字,什么都没有。”玉帝便又说,“来歷不详,籍贯不详,履歷不详。朕执掌三界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仙籍。
这样仙籍之人,每一个都是有任务的。
朕想问问道祖,那张灵宝是要做什么?”
太上老君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丹炉中的火焰。
“前几日,他杀了万渊河神敖渊。”玉帝继续说道,“敖渊是真龙血脉,地仙七重天的修为。而那张灵宝,不过是个鬼仙四重天的山神。敖渊是被劫云劈死的!”
太上老君终於有了反应。
他微微抬眼,看了玉帝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看著丹炉。
“陛下觉得,一个鬼仙,能引来劫云?”他问。
“不能。”玉帝摇头,“所以朕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他背后的人,想做什么!”
太上老君沉默了很久。
久到玉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丹炉中的火焰跳动著,那枚丹药越来越亮,越来越圆润,仿佛隨时都会破炉而出。
“陛下,”太上老君终於开口,“你比封神之时又成熟了许多。终於与我开诚布公了。
既然陛下与我开诚布公,那我便也实话实说。那张灵宝確实与我等有关。”
玉帝认真地看著老君,但他却依然从老君的眼中看不出任何东西。不过玉帝还是听出了老君的意思。
是他们!他们是三清!
但玉帝也不好再问什么。
好在老君便又开口,“西方教大兴乃是大势所趋,陛下不也认可了这事?但我们却还想再爭一爭!”
“原来如此。”玉帝听到这话,心中疑虑去了大半:“我一直以为您会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