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有才去找田善民的时候,一开始他並不愿意,他很早就看过那落魄山,觉得那山没有什么气象。
再加上之前的山神魏良,让他对山神没有多少好感。结果听田有才和田大山说山神爷爷换人了,新山神不但救了田大山,还帮忙救出了被长寿大王抓走的孩子。
田善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他不相信有神仙会在意百姓。但见了那些孩子,这才彻底信了。
於是田善民亲自出山,带著眾人一起给张灵宝烧制金身神像。
田善民颤颤巍巍地站在村后的土坡上,看著眼前那片黄土,微微頷首。
“就这儿了。”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掌心细细端详。土色微黄,颗粒均匀,握在手中不散不黏,隱隱有几分油润的光泽。
“好土。”田善民赞了一声,“这土性温,烧出来的胎体细腻坚韧,不易开裂。很適合做神像。”
田大山凑过来,挠挠头:“四爷爷,这土我看著跟別处的也没啥区別啊。”
田善民瞥了他一眼:“你看啥都一样。”
田大山訕訕地笑了笑。
田有才赶紧招呼村民:“都愣著干啥?挖土!”
十几个壮劳力抄起镐头铁锹,开始挖土。田善民在一旁指点,哪些土要,哪些土不要,分得清清楚楚。
挖出来的土用筛子筛过三遍,去除石子草根,只留下最细腻的土粉。然后倒在竹蓆上,摊开晾晒。
“晒三日。”田善民说,“晒透了的土,烧出来的胎体才结实。”
三日后,土晒好了。
接下来是取水。
他们直接打了一口井,看著清澈的井水冒出来,田善民开始指挥眾人和泥。
土粉倒进大缸,加入井水,先用木棍搅拌均匀。
“真正和泥要用手,不能用棍子。”田善民说,“手上有温度,有活气儿,和出来的泥才有灵性。”
十几个壮劳力轮流著来,和了整整一日。这十几个壮劳力还都必须是父母双全,妻儿都在的青年汉子。
泥从稀变稠,从粗变细,最后变成一块块光滑细腻、不沾手的熟泥。
泥和好了,接下来是塑像。
田善民亲自上手。
田有才担心他四叔的身子骨,但田善民却说,他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临老快死了,能给这样的山神爷爷塑一座金身神像也算是能瞑目了。
他先用木棍搭了个简易的骨架,然后將泥一块块糊上去,一点点塑出形状。
“山神爷爷长啥样?”他问。
田大山抢著答道,“俊!特別俊!俺无法形容的俊俏!”
田有才补充道:“看著也就十七八岁,丰神俊朗,眼睛特別亮。”
田善民点点头,手中的泥块在他掌下渐渐成形。
先塑身躯。
神像的身形頎长挺拔,虽然现在只是泥塑的,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沉稳气度。田善民塑得很仔细,每一处线条都反覆斟酌。
最难的是面容。
田善民闭目沉思了许久,回忆著田大山描述的模样,回忆著自己想像中的山神,然后开始动手。
额头、眉骨、眼睛、鼻子、嘴唇...
一点一点,一划一划。
“对了,山神爷爷用的什么兵器?”田善民又问道。
田大山不由得说起了头头是道、道是武道,却直接被田善民给忽略了。
他直接给张灵宝捏了一柄宝剑,放在腰间。
三天三夜。
田善民不眠不休,饿了啃两口乾粮,渴了喝两口凉水,困了就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