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大盟!谢谢赵无恤2014、ufgw、乖宝宝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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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轰轰轰!流火四溅,赤珠乱飞,黑烟弥漫,烈焰腾空。
天空无数火球,拖着尾焰重重砸在水面、地上、船舱、白帆、木栅乃至身躯……无论人、物,沾着就燃,擦着就烧。举目所见,到处是燃烧的物体,惨嚎狂奔的士卒,满地打滚的火人,战船上不堪烤灼跳水逃生的军兵。
不时有落空的火球砸入水中,激起高高的水柱,水面滋滋做响,腾起一股股白烟,在江面上空聚成氤氲气雾,与江岸上的黑烟云层形成强烈的黑白对比。当火球击中江东军水寨用于防御的火油罐时,焰火四溅,数百士卒变火人,那腾起的火焰,几乎烧红了天空。
火球、烈焰、浓烟、焦尸,一片火海,火人狂舞……这可怕景象,宛如末日降临。
在这一刻,江东军的指挥系统全部瘫痪,从各级指挥将领,到普通士卒,全都在逃命。纵有智慧如海,力拔山河,然水火无情,非人力可以抗拒。纵然是三国最强三大枭雄聚首,但面对这人造灾难,也只有各自逃命的份。
而最糟糕的是,由于望楼聚集了江东军几乎全部首脑人物。所以第一波攻击,最少有三分之一的投石机是对准这醒目的目标狂轰。
三枭雄争相逃命,一冲下望楼便各奔一方:孙权等江东将领奔水寨后门;刘备在张飞护卫下奔向左侧水门。要与关羽会合;而曹操父子眼见大势已去,不想跟着江东众一块完蛋,带着一众扈从奔右前方码头而去。
至此,孙曹刘各奔东西,三家联盟分崩离析。
周瑜、程普等武将,拚命护卫孙权逃下望楼,向水寨后门逃去。这对周瑜、程普诸将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自领军以来,他们从未在作战时抛下军队逃跑。更别提连打都没打,一开战就逃命了。但有什么法子?血肉之躯,怎能与铁火抗衡?
当他们刚从望楼奔下,逃出十余丈时。身后轰轰数声,望楼连遭重击,在黑烟赤焰中轰然倒塌。
潘璋因多喝了酒,反应比常人慢一拍,跑在最后。望楼轰然倒下,潘璋只怒吼一声,便被彻底掩埋。可怜江东军一员虎将,连与龙狼军交手的机会都没有,便丧生废墟。
孙权回首看到。还来不及放声一恸,耳边传来董袭的大叫:“主公伏下!”旋即被强力按倒。
轰!一颗火球从天而降,距一行逃亡者十步左右炸成百十碎片。四溅激射。孙权一行,有一半人被这堪比烧红铁汁的可怕碎片波及,后果简直是灾难性的。
火球怎么会爆炸呢?难道是空心球?实际上还真不是。
这些铁球所用的铁料,都是炼钢残余的铁渣。在辽东平郭,这样的铁渣废料,足足堆积有一座小山高。马悍在投石机出炉之后。就曾想利用这些铁渣制成铁球攻敌,毕竟打磨加工石弹很费工夫。能废物利用最好。不过实验证实,因其质地疏松、脆性大,对城墙破坏力差,只能砸人砸物。于是马悍提出红烧铁球,一试之下,其效果堪比防守方的铁汁,极为可怕。
由于铁球铁质松脆,烧红之后又发软,从十几丈高空落下,着地必碎,崩裂成大大小小数十块,甚至崩散成近百块铁屑。这些小如米粒,大如指甲的铁屑片,在正常情况下顶多划人皮肉,但在高速坠落破碎激射下,变成动能强劲,堪比弩矢的锐器。更可怕的是,这些锐器还是烧红了的,每一个被击中身体的江东将士,都如同生受烙肉之刑。
这等双重伤害,足以令人瞬间失去低抗力,媲美地理大发现时代海战的大杀器“葡萄弹”。
当这一颗火球着地爆裂之时,首当其冲的,就是在队伍前方开路的猛将周泰。周泰在江东诸将中,以满身伤疤闻名。每一道伤疤,都是荣耀的象征,而这一下就添了不下二三十道新疤。红亮的铁片穿透皮甲,射入皮肉,甚至贯入肚腹,如同数十根烙铁同时刺入身体。这种痛楚,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周泰发出惊天动地地大吼,浑身颤抖,跪倒在地,拚命用拳头捶地,鲜血淋漓兀自不觉。最后实在抗不住,生生痛休克过去。
周围被波及的扈从惊呼惨叫,倒下一片,满地打滚,痛苦不堪。
黄盖、蒋钦的手足都各中了一记,二人用衣衫下摆裹住露出皮肉外的一点铁屑,咬牙拔出,眉头剧跳。看看自己只中了一片就如此难忍,那周泰中了几十片……想想就令人倒抽凉气。
程普慌忙回身,上下打量一番孙权:“主公无事吧?”
孙权脸色苍白,面肌抽搐,咬牙摇头:“无事。”手掌悄然按在下腹部,摁得紧紧……
说话间,又是轰地一声巨响,众人吓趴一片,定睛看去,幸而远在二十步外,又被杂乱之物遮挡,未受波及。
“快,快将周都尉抬起,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周瑜一叠声大叫,嗓音都变了调。
众人惶惶而逃,身后左右,不时有火球落下,一声声摧人魂魄,丧人心胆。
……
关羽柱刀于地,坐在船头甲板上,神情麻木,犹如一尊雕塑,木然不动。此时的关二爷,已没了往日威风,绿头巾烧破了几个洞,红脸膛被烟熏得黑一道,紫一道。一把美髯都烧糊了。脸上还有数道划痕,最深一道皮肉都翻卷起来,却并不流血——这也算是烙铁片唯一的好处。可以止血。
四周不时划过一道道火影,击穿船板,引燃船帆,烧断缆绳,更将一个个来不及跳江的士卒变成狂舞的火人。船上惨嚎,江上悲呼,交织成一副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