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的尽头,光点扩大成一个完整的出口,战车从地下钻出来,悬浮在地面上。</br>曹胆把烟烟蒂摁灭,战车已经切换到自动导航,他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br>刚出内城,两侧还有外城的痕迹,低矮的建筑,铁皮屋顶,垃圾场边上停着几辆锈迹斑斑的旧车,零星有人影在活动,看见黑色战车经过,有人望过来,又收回目光,各做各的事。</br>再往东走,人影稀了。</br>建筑变成废墟,废墟变成空地,空地上开始长出植物,叶片宽厚,颜色深得发黑,边缘带着细密的刺。</br>废土上典型的,进化出防御机制的变异物种,把成片的地盘占得严严实实。</br>越是往东,温度也开始往上升高。</br>车内的温控系统自动调低了两度,车窗外的景色随之变化。</br>草叶上出现薄薄的白雾,是地面热气和空气温度差形成的,清晨才会有的景象,但现在是下午。</br>越往东,植物越密。</br>枝叶的厚度变得夸张,有几棵挡在路边的变异树木,叶片大到像是撑开的伞,覆盖面积让人看了不舒服。</br>偶尔有叶片从枝头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比想象中要重。</br>路边开始出现之前战事留下的痕迹。</br>一辆装甲车侧翻在路旁,车身被什么东西划开了几道深痕,边缘向外翻卷。</br>不是武器造成的形状,倒像是爪痕,但那力道和宽度,不是普通怪物能留下来的。</br>车轮还挂在轴上,已经变形,轮胎烧化了一半,剩下的那半凝固成一摊黑色的固体,粘在地面上。</br>再往前,是大片焦土。</br>黑色的地面,夹着着玻璃状结晶,没有任何植被,连变异草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清扫过,温度极高,把土地里的有机物全部烧尽。</br>曹胆看着那片焦土,视线扫过去,在某处停了一下。</br>他侧过身,响指一打。</br>【维度工厂】开启。</br>战车化作蓝色光影一闪而过。</br>黑色土地上,出现了一道道漆黑的细窄裂纹,在空气里划开,然后合拢,那些废弃金属和损毁的载具残骸,悄无声息地消失。</br>次维度内,微型生产单元正在运作,那些白色金属圆柱安静地立在次维度空间里,把收进来的废弃金属一批一批地提炼,生产出新的东西。</br>路边的焦土断断续续延伸了很长一段,然后植物重新出现,这次更密,枝叶几乎把天空遮住,战车的行驶灯自动亮起,在绿色的隧道里切出一道光柱。</br>这条路,一走就是两天。</br>气温明显更高了,车内温控已经调到了最低档,还是能感觉到一点。</br>沿途,曹胆接连打出几个响指,维度工厂的收集例行运作,他没有多看,把视线放到车窗外。</br>远处,有烟气升上去,细而直,在无风的时候能看得清楚,起码有三四处,分散在不同位置。</br>不是工厂的烟,是篝火的烟,稀薄,带着一点湿木头燃烧的气味,隔着车窗,要开条缝才能闻到。</br>曹胆把车停在一片密林外,切换光学隐身,战车的外壳开始折射周围的色彩,几秒钟后融入背景,几乎看不出来。</br>他下车,从装备箱里取出一件黑色兜帽大衣披上,手提一个黑色金属琴盒,把脸遮进帽檐的阴影里。</br>湛蓝色的电弧在兜帽阴影里一闪,最新款的仿生面具激活。</br>细小的机械纤维从面具的内衬渗出,覆盖在皮肤上,面部的轮廓开始发生细微的蠕动,颧骨高度变了,下颌线变了,鼻梁的弧度变了,整张脸重新组合成一副陌生的面孔。</br>曹胆走向那片红皮树林。</br>天气说变就变,雨来得突然。</br>黑色云层从北侧快速压进来,遮住了本就不多的天光。</br>云底有蓝紫色的雷光游走,还没等人反应,豆粒大小的雨滴已经砸下来,打在树叶上,落在地面上,噼啪作响。</br>拾荒者和猎人四散奔走,找地方躲。</br>曹胆裹紧兜帽,脚步不乱,踩着黄浊的积水朝最大的那棵红皮树走去。</br>那棵树冠宽阔,能遮住底下一圈人,已经有七八个人挤进来躲雨,最里面有人用鹅卵石垒了个简易的火堆,烧着什么,橙色的火苗在雨风里摇晃。</br>曹胆走近,所有人的目光都扫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一停。</br>目光停下的地方不是兜帽,是琴盒。</br>那个黑色金属琴盒,方方正正,边角是圆弧过渡的,锁扣是双重的,背带的固定点有轻微的使用磨损,是一件用过很多次的东西,但保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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