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来县令抬眼望去,先是瞥见北冥二公主公孙玥,随即又看到被东临太子苏明宸与东临镇北王兼北冥二驸马一同护在中间的东临太子正妃兼西岚二公主宇文月——同时,他也留意到公孙玥那与时节格格不入的装扮,以及裙裾上那明显“僭越”的龙纹。
他暗自思忖,这等时节怎会有人穿纱裙?定是戏子无疑!
那十六七岁的姑娘生得真是明艳动人,而那金钗之年的小丫头模样也颇为清秀。
那年纪稍长的,倒可收作二夫人;小丫头年纪尚幼,先养上几年,日后做个小妾或是通房丫鬟也使得。
可是,县令立刻收回了目光——毕竟眼下还得忙着征粮呢!他打定主意,等会儿再收拾这两个小姑娘。
他装模作样地吩咐道:“派几个人看着她们,先把眼前这摊子事了结了,别让乡亲们等急了!”
随后,县令向师爷问道:“验粮的工序进行到哪一步了?”
师爷连忙点头哈腰地回话:“回大人,铁扦戳探和验粮盘筛检都已经做完了!”
县令摆了摆手道:“行了,本官晓得了,这最后一道关,就得靠本官的牙齿!成色好坏,本官咬上一口便知分晓!”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从吴四的粮袋里抓过一把粮食,就要当场检验。
吴四此前已被师爷用铁扦和验粮盘克扣了二十斤米,如今只剩三十斤。他只盼这三十斤米不出差错,至少能让全家喝上十天的稠粥。
然而县令一句话就击碎了他的幻想。
县令捻起几粒米放入口中咀嚼,脸色骤然大变,连连呸了几声吐干净,怒道:“又陈又坏,还生了米虫,是下等里的下等!”
随即,县令转头对师爷吩咐道:“这袋粮食给吴四记零斤,还欠五十斤,接着交!”
吴四听得脸色煞白——合着这袋粮食不算数?还要接着交?
他慌忙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县太爷开恩:“大人,小人这米是家里仅剩的口粮,连自己都舍不得吃,怎么会坏呢!”
苏明宸听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原来如此!不管米的品质多好,只要验粮和收粮的是同一个人,那横竖都是他说了算!
他说你是好粮,就算米质差些也是好;他说你是坏粮,哪怕米再好也成了坏!
夏耀宸顿时勃然大怒——这袋粮食说收就收,百姓们还能有什么吃的?
宇文月凑到公孙玥耳边低声问:“皇表妹,要不要出手?”
公孙玥掩唇轻笑,回道:“看皇表姐夫的——他不是带着尚方宝剑吗?这时候正该他出面!”
话音刚落,苏明宸便猛地大喝一声:“你这个目无王法的狗官!”
怀来县令和师爷正为又贪墨了五十斤上好的粮食而自鸣得意,忽然一声“狗官”的怒骂,猛地将二人从兴奋里拽回了现实。
县令抬眼一瞧,来人竟是那个“漂亮小戏子”所在戏班的头头,顿时勃然大怒——一个戏班的头头,不过是三教九流里的下等人,竟敢辱骂他堂堂朝廷命官?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衙役们喝令:“一个小小戏班竟敢如此无法无天!头牌穿僭越规制的龙纹已是大逆,如今班头居然还敢骂本父母官是狗官?给本官拿下!重打四十大板!”
县令心里早已盘算出一条毒计,这次定要从这戏班班头身上狠狠榨出一笔血来——不仅要榨干他们的银钱,还要将那容貌出众的头牌姑娘与水灵灵的小丫头一并掳来!
周围的衙役接了命令,立刻围拢过来,苏明宸随即拔出藏在身上的尚方宝剑,喝道:“尚方宝剑在此,可先斩后奏,谁敢造次?”
县官、师爷和衙役顿时都愣住了。
尚方宝剑?
一个戏班班主居然持有尚方宝剑?
这个敢骂“狗官”的戏班班主,竟然持有尚方宝剑?
而雷郡的百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尚方宝剑?那不是戏班唱本和小说里只有天子才有的物件吗?”
“对啊,听说那可是能先斩后奏的呢!”
“这下可有好戏瞧了!”
师爷惴惴不安地向县太爷问道:“老爷,这……”
县令反应过来,忙不迭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斥道:“你是猪吗?他说是尚方宝剑就是尚方宝剑?你见过尚方宝剑长什么样吗?”
在县令的认知里,真正的尚方宝剑非天子即钦差大臣方能持有,戏班为唱戏向来会制作诸如尚方宝剑、龙袍之类的仿冒道具。
眼前这四人中,除了那“戏班头牌”身着龙纹纱裙,其余人皆穿着普通棉衣,无一人衣饰华贵——如此看来,定是假的,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师爷被县令这么一敲,顿时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对着县令谄媚道:“老爷所言极是!”
紧接着转向衙役们,厉声喝道:“你们都听见了吗?还不赶紧把这些戏子拿下!竟敢手持假尚方宝剑,想吓唬谁呢!”
师爷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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