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临太子苏明宸宠溺地揉了揉东临太子正妃兼西岚二公主宇文月的发顶,温声应道:
“好好好,孤光顾着看表侄子表侄女,竟把小月儿给忘了。这就悄悄带你们进城,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孤倒要看看,雷郡陈大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为何迟迟不发粮支援南焰郡?那些粮商又凭什么趁机哄抬粮价!”
北冥二公主公孙玥在一旁含笑提醒道:
“既然皇表姐夫想打雷郡郡守和粮商一个措手不及,就得先给自己编个合适的身份才行,不然一进去就露了马脚,还查什么查?就算陈大人当场拨付粮草、粮商立刻平价售粮,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们对南焰人的歧视依旧不会改变。”
苏明宸颔首应道:“玥玥公主所言极是,孤此番入雷郡,定要拔出萝卜带出泥,将他们一网打尽!”
宇文月目光扫过公孙玥身上精致华美的龙纹纱裙,又落在自己身上素净的便装棉衣上,便开口道:
“既然要伪装身份,那我就当皇表妹的贴身丫鬟好了——反正皇表妹本就不是凡人,暴雪天里还能穿着纱裙,瞧着又比我这皇表姐成熟几分,对方定然想不到的!”
北冥二驸马兼东临镇北王夏耀宸见小皇表嫂都自降了身份,再想到自己南焰人的肤色,当即笑着打趣道:“我这打扮,像不像跟在玥玥身后的南焰随从?”
公孙玥瞬间领会了他们的意图——这分明是想让她扮作大户人家的小姐,而且最好是商贾之女。
于是她转向夏耀宸,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夫君,不如你就做我的管事吧!本公主便装作来雷郡采买粮食的大小姐,倒要看看他们敢开出什么天价来宰我!”
苏明宸轻笑一声,对表弟媳公孙玥道:“玥玥公主,那孤就当你的账房先生好了,反正孤本就是来雷郡查账的,这下倒算是对口了!”
公孙玥抿唇偷笑,脆声应道:“可以可以,夏管事、苏账房、宇文丫鬟,快随本姑娘入城买粮去!”
于是这支临时凑成的“买粮大队”便说说笑笑地进了雷郡城。
他们刚踏入雷郡怀来县地界,眼前的景象就让他们惊呆了——漫天暴雪之中,百姓竟还在县衙前排队缴纳地税,一担担粮食码在小板车上,正等着上交。
再看那些百姓,个个面黄肌瘦、面带菜色,显然是长期吃不饱饭。
苏明宸见到这一幕,气得牙关紧咬,压低声音道:“这暴风雪天气,父皇和孤明明已免除受灾郡县的地税,怎么还在收缴?”
宇文月也气得柳眉倒竖,小嘴一撅,声音里带着愠怒:“夫君,陛下的好政策下去,竟养肥了一群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
夏耀宸强压着心头怒火,沉声道:“雷郡陈大人好本事啊!一边对南焰郡李大人声称需屯粮抗雪拒不支援,一边却纵容下属县官向治下百姓私自征粮!”
公孙玥连忙按住几人,轻声劝道:“皇表姐夫,皇表姐,夫君,诸位稍安勿躁,咱们先暗中观察,看看这些粮食究竟要运往何处,待查明真相,再动手不迟。”
县官的师爷坐在衙门口,嘴角撇着两撇滑稽的八字胡,那模样活像一只鬼鬼祟祟的老鼠。
他斜睨着排队交粮的百姓,扯着嗓子喊道:“乡亲们听好了!这漫天暴雪不知要下到何时,县太爷发话了——这几日便要开仓放赈灾粥,可只有交了粮的人家,到时才能领到粥喝!”
话音刚落,他话锋陡然一转,阴恻恻地补充道:“可要是交的粮不够数,或是成色太差——那就对不住了,到时候要么少喝几口,要么干脆没得喝!”
有百姓听后,低声嘀咕道:“天天把漂亮话挂在嘴边,可那赈灾粥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再好的米,到他们手里一查验,就成了劣质米!”
旁边一个老头听见了,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说:“你不要命啦?声音这么大,就不怕被人听了去?”
公孙玥凭借远超常人的听觉,早将一切听得明明白白,心中已然猜透了八九分。
忽然,一人悄然凑近师爷耳边,低语了几句。师爷听罢,微微颔首,随即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那人便躬身告退。
公孙玥听得分明,他们的对话是:
“师爷,县太爷有令:郡守陈大人那边传来消息,太子爷与镇北王的车队曾途经雷郡附近,如今正在南焰郡。咱们这边的表面文章总得做做,不然怕是要惹上麻烦!”
“县太爷考虑周全,本师爷这就去安排赈灾粥,先应付过这关再说!”
随后,师爷忽然眉开眼笑,脸上的神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道:“县太爷乃父母官,他说了,今日暴雪下得实在太大,体谅大伙儿顶着暴雪交粮的难处,特意下令今日发放赈灾粥!”
早已饥肠辘辘的民众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他们为了凑齐粮款早已省吃俭用多日,如今终于能喝上一口热乎粥了!
公孙玥轻笑一声道:“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大象?倒要看看他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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