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钺将军的儿子飞云身为大松国柔嘉帝姬张灵犀的准驸马,坐在下面,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那位美丽的小公主。
年纪尚小的张灵犀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羞红了脸,不过她很快便敛起神色——毕竟身处朝堂之上,实在不宜失仪。
而大业国的小太子斡里衍则坐在他身旁,面对这位既是敌国将军之子、又是此刻必须合作的小哥哥,心中有些紧张。
大松国的战神飞钺将军则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列,身形挺拔如松,始终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云京之耻,即将得雪;大松国为这一天,已整整等待了一年!
新帝张域开口,对殿下文武百官说道:
“众爱卿,朕不久前得到消息,敌国大业国发生叛乱,大业国太祖第三子格日朗弑杀了太祖之弟、先皇蒙哥蔼,自立为帝。而蒙哥蔼唯一的儿子斡里衍,此刻正在我大松国的朝堂之上!”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百官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堂堂大业国,竟然也会发生叛乱?”
“大业国在去年的云京之耻中,掳走了我们的太上皇、皇帝、文武百官、公主嫔妃以及宗室女眷,如今他们的小太子落到了我们手里,我们是否要借机报复一番?”
一个激进派官员上奏道:“陛下,我们的太子殿下在大业国后续引发的平安之祸中不幸身亡。如今,大业国的小太子正被我们控制在手中。当年的云京之耻,正是他父皇在位时酿成的。常言道父债子还,此刻若将这小太子拿去祭祀,以告慰众多被掳走的大松子民,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张灵犀听到“祭祀”二字,瞬间被震惊与一丝本能的恐惧攫住。她下意识看向斡里衍,想到这位曾救过自己的小哥哥即将面临如此命运,心中涌起复杂的同情。她虽沉默不语,眼神的波动却被飞云捕捉到了。
飞云也沉默了。他曾与斡里衍有过接触,深知对方并非恶人——自己心爱的小公主正是在云京之耻中被俘,还受过他的保护。如今要置他于死地,飞云实在不忍。
斡里衍听后,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惧意。他毕竟只是个十岁半的孩子,三年前大业国攻打大松国时,父皇本是持反对意见的,可大业国太祖传下的勃极烈制度规定,军国大事需经投票决定,父皇的反对终究未能改变什么。
张域听后,只看向那位提出建议的官员道:“爱卿所言,诚然一片赤诚。只是,若祭祀太子,我朝被掳北上的太上皇、陛下、宗亲女眷,其安危由谁来负责?北伐大业,是凭一件祭品就能功成,还是需要缜密筹划呢?”
随后,他看向飞钺将军问道:“飞爱卿,你觉得如何?”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飞钺将军身上,想看看这位在对大业国的征战中百战百胜的战神将如何回应。
他断然进言:“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可。斡里衍这孩子,活着的价值远胜死去万倍。”
“其一,可使大业国伪帝格日朗投鼠忌器,不敢加害我北狩的圣驾;其二,能让大业国那些忠于先皇的旧臣心存念想,为我所用;”
“其三,杀一个孩童容易,可复国仇、雪国耻却难上加难。臣所求的,是整军备战,借大业国内乱之机,犁庭扫穴,光复我大好山河。杀他一人虽能暂泄心头之恨,却白白损害我国的体面,更会坚定敌国死战到底的决心啊。”
斡里衍心里清楚,自己年纪虽小,却也得上台说几句。
于是他对大松国的文武百官说道:“各位叔叔,我有几句话想说。当初,我父皇本是反对进攻大松国的,可受限于我们大业国的制度,皇帝在大业国并非至高无上,我父皇即便反对,也无法阻止我的诸位皇叔和堂兄长们的决定。”
“你们杀我,我也无所谓,我甘愿为皇叔和堂兄所犯的罪孽赎罪。只是大业国向来就有父死子继与兄终弟及的争论,倘若你们杀了我,大业国那边便再也没有能掣肘的人了。”
此话一出,一直沉默的明福帝姬张昭玉看了一眼自己的干女儿北冥四公主公孙璃,随后对在场的文武百官说道:“各位,我身为长公主,有几句话想讲。”
“当初云京被攻破时,我与皇侄女柔嘉、干女儿昙昙及众人一同被俘。小太子看中了我的昙昙,便将太子令牌借给她,她凭此救助了许多人,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如今我们助他复位,如何?权当是报恩了。”
有些主和派的人听闻此言后却心生怯意,毕竟大松国的军事实力本就不及大业国,国中将军除了飞钺将军能做到百战百胜外,其余大多是败多胜少;倘若飞钺将军此战失利,大松国便连最后的底牌也彻底没了。
他们提出,既然大业国新君有意除掉斡里衍,不如将他直接送往大业国。如此一来,大业国既得了这份人情,想必便不会再南下侵扰,这难道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公孙璃听了主和派的话后,语气淡然地说道:“你们究竟是人,还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身为魔族的黑暗龙,还从未见过如此软弱无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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