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松国皇帝张承宵惊愕不已,协议里为何会平白无故添上白送两位帝姬这样的条款呢?但他也毫无办法,只能乖乖签字。
很快,大业国军队便进入城中,开始将太上皇、皇太后等人从内城驱逐出来。那些妄图隐匿于民间的皇室成员,也都被大业国军队搜寻出来并带走。只要与皇室有血缘关系,哪怕是尚在襁褓的婴儿,也难以逃脱厄运,除非已是死人。
明福帝姬张昭玉在丞相府,为昭宁宗姬顾夜昙精心穿戴好衣物。她并未给顾夜昙换上大松国寻常宗姬的服饰,而是取出了她初至大松国时所穿的那件黑色龙纹纱裙,说道:“昙昙,娘亲要离开了,你穿上原本的衣裳,如此一来,便不会被人当作大松国人。”
顾夜昙微微颔首,瞧见这件熟悉的黑色龙纹纱裙,她只觉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正冲破封印。
随后,张昭玉神色凝重地说道:“如今,你便不再是昭宁宗姬了。”
她举步走了出去,这时,大业国的士兵已来到她面前,他们纷纷投来目光,心中暗自思忖:这便是大松国第一美女吗?果真美若天仙!
为首的大业国将领毕恭毕敬地说道:“明福帝姬,二太子有请。”
明福帝姬张昭玉轻轻颔首,仿佛早已预感到了这一日。这时,士兵们发问:“昭宁宗姬何在?为何未与您相伴?”
张昭玉放声大笑道:“什么昭宁宗姬?不过是个卑贱的野丫头罢了,本宫不过是向皇帝哥哥为她求了个封号而已。怎么,贵国难道连一个冒牌宗姬也要带走不成?”
士兵们叫嚷着:“我们才不管呢,只要是宗姬,就把她带走,管她是什么身份!” 说罢,便将张昭玉拉开,径直踏入了丞相府,任凭张昭玉拼命阻拦也无济于事。
士兵们踏入了一间闺房,只见在一张小床上,端坐着一位年仅四岁的小女童。
女童梳着双丸子头,丸子头上插着兔子步摇;身着一袭黑色黑纱裙,里面的黑色肚兜隐约可见,纱裙上还用金线绣着一条金色的龙;背后披着一件粉色的小披风,胸前挂着一个长命锁;脚蹬一双带兔绒的小绣履。她皮肤白皙,有着婴儿肥的小脸,嵌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犹如两颗葡萄般灵动,脸蛋红润,整个人粉雕玉琢,显得既神秘又可爱,只是脸上不见丝毫笑容。
大业国的士兵们惊愕不已,此前他们也抓到过不少大松皇族的小女儿,其中也有和她年纪相仿的孩子,那些孩子个个哭闹不止。然而,眼前这个女孩为何比那些皇族小女童生得更为俊俏?可她的穿着为何又并非大松国的服饰呢?
况且龙纹此前他们仅在大松的皇帝和小太子身上见过,而眼前这个女童身上的龙纹刺绣,比皇帝和太子服饰上的更为精致,她究竟是什么人?
顾夜昙冷冷地问道:“士兵叔叔们,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大业国的士兵们暗自揣测,眼前这位姑娘便是昭宁宗姬,那位被小太子指名道姓提及之人。他们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只见她身着华贵衣饰,脸上却毫无惧色。
“昭宁宗姬,”领头的士兵说道,“太子殿下想见您,请随我们走一趟。”
顾夜昙抬眸,幽深的瞳孔中似有暗焰流转,冷冷道:“我既非大松国人,亦非大业国子民。”
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未想过,这世上竟有人既不属于敌国,也不属于本国——仿佛在荒野中突然撞见一只披着人皮的妖物。但很快,贪婪便压过了疑虑。
“管你是哪国人!”一名士兵轻蔑地嗤笑,“既被册封为宗姬,便是大松国的颜面。抓了你,还怕张昭玉不乖乖低头?”
顾夜昙不再吭声,顺从地跟着他们离开了。
在前往城外大业国军营的途中,张昭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丫头,我没能护你周全,还让你和我一同受苦了。”
顾夜昙语气平淡地说道:“娘亲,这并非你的过错。”
一群昔日的皇亲国戚,男女老少皆有,一同来到了大业国军营。其中,男性个个愁眉苦脸。还有些刚出阁的小姐,不过十三四岁,天真烂漫。她们尚未与贵族公子成婚,仅仅是定了亲,也被当作宗妇和族妇抓了过来。
大业国众将士开始进行接收统计。经最终统计,大松皇室女眷被大松皇帝贩卖的情况如下:
王妃二十四人;嫔妾八十三人;帝姬二十二人;嫔御九十八人,王妾二十八人;宗姬二百四十八人,御女七十八人;族姬一千二百四十一人;宫女四百七十九人,采女六百零四人;宗妇二千零九十一人;族妇二千零七人,歌女一千三百一十四人;贵戚和官民女总计三千三百一十九人。
按照此前大业国开出的价格,大松国仅售出黄金三百一十三万六千两、白银一千二百九十一万五千五百两,所得款项仍不足以支付赔偿。
十岁的大业国小太子斡里衍梳着束起的高髻,踱步走到了这群垂头丧气的女人跟前。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逐一扫过,忽然,一抹黑色闯入视线,显得格外醒目。他快步走上前去,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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