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金川心里恐惧,脖子一寸一寸地转过去。
一张鬍子拉碴的脸映入眼帘。
头髮乱糟糟的,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像顶了个鸟窝。
身上那件衬衫不知道多少天没换了,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整个人散发著一股酸臭味。
郑金川瞳孔一缩。
是他的大哥郑金帆。
他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跟我走。”
郑金帆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攥著后领的那只手,一点鬆开的意思都没有。
郑金川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比起被人冤枉,比起当眾丟脸,回家才是真正的地狱。
“我不回去!”
他猛地挣扎起来,双手死死去掰那只铁钳一样的手指。
郑金帆右手慢悠悠地伸进裤兜,掏出一根黑色的电击棍。
拇指一推开关,蓝色的电弧在顶端猛地炸开,噼里啪啦地跳动著。
他把电击棍顶在郑金川腰侧,不轻不重地抵著。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必须跟我回去。”
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没有半点起伏。
郑金川知道自己这个大哥整治自己,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腿肚子一阵阵地抽筋。
“大哥你疯了啊,这玩意儿是会死人的!”
郑金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让人后背发凉的疯狂。
“你不回家,我才真的会死。”
他顿了顿。
“別废话。”
顾晓曼站在两步开外,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电击棍、威胁、大哥。
果然是个骗子,而且连自己大哥都骗,装什么好人啊。
郑金川咬著牙,眼眶已经红了:“大哥,你能不能当个人啊。”
郑金帆冷冷道:“你別逼我,现在跟我走。”
“我说让你们走了嘛?”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黄毛嘴角掛著冷笑,目光盯著郑金川。
“几分钟功夫,你给我演了两场戏,拿老子当空气呢?”
郑金帆缓缓抬起头。
他没看黄毛的脸,视线从对方的下巴慢慢移到眼睛。
然后伸出手,食指隔空点了点黄毛的鼻子。
“別挡我的路。”
“要不然今天,谁都別想走。”
“哎呦我特么......”
黄毛被这股无视激得火冒三丈,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给你脸了是吧!”
拳头攥紧,抡圆了朝郑金帆脸上砸过去。
下一秒,其余几人也动了,从两侧围上来,有人抄起了旁边的塑料凳子。
烧烤摊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啤酒瓶碎了一地,食客们纷纷端著盘子往后退,老板娘扯著嗓子喊別打別打,却没人敢上前拉架。
半个多小时后。
派出所。
白色的日光灯管嗡嗡响著。
郑金川缩在长椅最里面的角落,两只手夹在腿中间,左眼青肿得只剩一条缝,右脸颧骨上肿起一大块,嘴唇破了一道口子。
他旁边坐著郑金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