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俊一”
“他还真敢来”
“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学生席里炸了起来,指着从门口走进来的谢俊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老师们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们骄傲的学生,这次他发挥失常,考砸了,很多老师私底下都很为他婉惜,想着劝说他复读,哪知他电话不接,毕业生典礼更是直接迟到。
现在又以这样无礼的方式出场,还是在有教育局长在场的情况下,真是丢尽他们一中的脸。
叶梵站在礼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从大门走进来的谢俊一,眸光幽暗深邃,嘴角勾着清清浅浅的笑意。
所有同学都肯定说,谢俊一绝不会来。
但是她知道,他一定会来,而且他一定会履行赌约。
谢俊一没有穿校服,他穿着一身暗红色衣服,一张原本白皙的脸暗沉无光泽,还长着几颗痘痘,眼下挂着重重的眼袋,一向梳得有形的头发凌乱地散着,看着哪有半点曾经校草的清贵样子。
原本儒雅的书卷气质也不见了,只有一身阴鸷森然,让人嫌而远之。
他沉着眉眼,背脊挺直,一步一步地向着礼台上走去,他阴毒的双眼里只映上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女生。
“谢俊一,你怎么回事迟到了不会给老师打电话吗今天教育局长都来了,你这样”
一班的班主任在过道间将他拦住,又急又气地压低声音教育着,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抬起的眼神震得说不出话来,那样死气沉沉又带着毒蛇般阴冷的眼神,看得他心底阵阵发寒。
谢俊一半句话没说,直接越过一班班主任,继续朝着礼台上走上去。
几千人的礼堂不知道什么时候静了下来,只听见他一步步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又沉又重,一下一下地落在所有人的心头。
没有人再出声阻止,谢俊一走上礼台,走到叶梵面前,两人相对而立。
知道赌约的学生们紧张地屏住呼吸,期待又兴奋地等着看接下来的大戏。
不知道赌约的局长、校长、老师们和家长们,一脸的莫名其妙,受学生们影响也屏住了呼吸。
唯有叶父叶母一脸的紧张,虽然不知道谢俊一这个孩子怎么了,但他们感觉到危险,对他们女儿危险,如果不见他们女儿淡定的样子,他们早就冲上去了。
就在这万众瞩目,针落可闻的气氛下,谢俊一动了。
澎
双膝跪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被无限放大。
所有的老师和家长们霍然站了起来,学生们一口气憋得更深,个个双手在胸前握成拳,身子前倾,兴奋的表情毫不掩盖。
高潮来了高潮来了
砰
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谢俊一腥红着双眼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吼:“谢俊一是个畜牲。”
原本准备上去把人拉下来的老师顿住了动作,除了学生外的其他人再次征愣住。
“嚯”学生则集体爆发出一声整齐的起哄声。
谢俊一头磕在地面上,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爆起,掌心被指甲刺破,渗出丝丝血迹。
叶梵嘴角轻微弯了一下,眼前浮现她被车子撞飞出去的一幕,满天的血色。
砰
又一个响头磕在了地面,又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吼:“谢俊一是个畜牲。”
砰
第三个响头,第三声嘶哑的大吼:“谢俊一是个畜牲。”
“嚯”气氛被掀上了高潮,整个礼堂都炸了,学生们猛拍桌子,起哄声冲破天际。
老师们反应过来则是黑沉着脸,也是猛拍着桌子大吼:“荒唐,荒唐,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叶梵,今日之辱,我谢俊一记住了。”谢俊一站起身,他的额头都磕出了血,腥红的双眼仇恨阴毒地看着叶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一样。
叶梵依旧的淡漠从容,她挑了挑眉,嘴角狂傲挑起:“谢俊一,你最好能记一辈子,若不服,我今天能辱你一次,就能辱你两次,三次,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脚下翻身。”
谢俊一后牙槽都要咬碎了,他阴阴地睨了她一眼,转身,面对着炸开的全校师生和傻呆住的家长们,目光缓缓扫过,深深将这屈辱的一幕记在脑海里,刻在心底,总有一日,他会报今日之仇。
然后他直接跳下礼台,朝礼堂外跑去,他速度很快,有的老师想去拦他都没拦住,就这么睁睁的看着他跑了。
所有的老师和家长,看着这一幕,又看着台上像没事发生一样的叶梵,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这两人演得到底是哪一出
很快他们就从兴奋得嗨翻天的学生嘴里听到了这一出的来龙去脉。
“荒唐,真是荒唐。”校长用力怒吼了一声,尤其看到身边脸色不悦的局长,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校长一发怒,学生们起哄的声音弱了下来。
叶父叶母有些担忧地看着台上的叶梵,他们不管什么赌约,只担心他们的女儿会不会因此受到什么处分。
在在场几千双神色各异的眼神注视下,叶梵神色自若地对着台下鞠了个躬,声音清脆明亮道:“我的演讲完毕,谢谢大家。”然后款款走下礼台,全程面带温雅微笑。
原本怒火高炽的校长和脸色不悦的老师们,突然就觉得他们生气得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看着淡然自若,傲然清凌的叶梵,全体学生心里忽觉得无比激荡,有股无法宣泄的情绪积压在心底,极需找到宣泄口。
“叶梵叶梵叶梵”
不知谁起了头,所有的学生举着手臂,齐齐喊出这个名字,充满着激动兴奋,崇拜自豪,几千人的喊声,个个声嘶力竭,声音震动天际,场面无比的震憾恢弘。
受到感染,家长们也跟着喊了起来。
叶父叶母,看着这一幕,捂着嘴巴,感动得泪流满面。
这一届毕业生典礼注定了会载入一中的史册。
叶梵,这个名字,从今天起,成为一中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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