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啸天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些从哪黑水幽渊里缓缓踏出,浮现来的人影有与郭啸天一般无二的面容。
一点一滴都像是和自己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却诡异的是,在郭啸天以近乎魔神般的感知里,他们又有着与自己完全迥然而异的气质与力量。
这里的每一位身影皆像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
他们足踏着着波光嶙峋的黑海海水,短短时间不知倒影出了多少稀碎,而又零散不连贯的时空画面。
郭啸天在观望,在这一瞬的迷离之中他仿佛能够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
这一刻他见到了自己的过去,也见到了自己的【过去】……
他见到了在比过去的更遥远的【过去】。
那“郭啸天”正传道某个贵公子,将《九阴正经》的理念,人身永恒的意志传递给了他。
那位贵公子以三跪九叩的大礼迎接了自己交传给他的理念,由此,在三千道门之中另开了一脉。
对了,那贵公子名字颇具古意,单名一个“玄”。
也见到了随着“玄”的传承在这个世界里开始扩散,越来越多的“怪异魔神武道”开始在这世界里出现。
仿佛自从上古伊始,这个世界的武功就被人为切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层面。
在一面,你的武功越高,那你就越是接近“真实”,也越是容易被那些不可名状的旧日之神们吞噬。或是成为他们闲余饭后的零嘴,或是成为那些身心肉体具是臣服于那些旧神,外神的祭祀者!
世界的真实太危险了,如同玄所创造出来的《玄君七煞秘经》之类的魔神武学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它们是怪诞,它们是毒瘤,它们是混乱,它们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所以自从一代代开国帝皇伊始,虽然他们借助着那些如怪诞似魔神一般的武学打下了万里江山,但在建国之后,他们都是在不约而同的再对着这些武功进行人为的阉割。
结合江湖上一个个门派里的精英们的智慧,他们刻意地将这个武林再又分成了两个世界。
这些帝者、王者、霸者们在不断接受着这些旧日怪异武道的同时,也一样是想尽一切办法阻拦它们在这个世界里面的传播。
所以这个世界在外界所展现的武道等级一再下降,但这些充满了怪异、怪诞、怪物的武道书籍却像是滚滚时光里所流驻的石子。
它们就在那里,一直都在那里,今在、昔在、未来依旧在。纵使是时代更替,岁月涛涛,它们的外形、名字、被人所赋予的意义在被不断地更替置换,但它们本质永远是如此,依旧在等待着那些幸运儿们,从历史岁月的尘埃里面将它们挖掘出来!
它们,以及经手过它们的人,知晓着它们名字的一个个朝代,犹如是一个个看似毫不起眼的石子,一点点的在稳固着一个在不断因为接受到某些力量与意志,而在变更自己上游过程与起始的“河床”。
“这、这……怎么可能!”
而同时一道道波光嶙峋的游光四散开来,每一道由光的侧面都像是一块镜面,反照着无数的片段。
他看见了,也见到了,在自己从出生以后,知道了自己的每一次选择,对于自己,乃至是一世界而言究竟会有这怎样的改变!
在这些碎片零落的镜像里,他见到了在漫天飞雪里,因为杨铁心的那位媳妇而被金兵和宋兵一起围杀身死,独能留下一待产妻子的自己;
见到了在一个古灵精怪的冯氏女子的帮助下,取得《武穆遗书》,并在大宋官拜将军,成为大宋承天柱国,最后死于宋帝与文臣密谋,与金国、蒙古、西夏、大理等等异族们的合力的一击背刺,死后又在那些文臣的如缘巨笔下,遗臭万年的自己。
也见到了自己与那位林姑娘相识、相见、相爱,在她的协助下,自己屡次在武林里得到各类机缘,最后一拳扫平天下五绝,唯我独尊的“未来”……
也见到了……
就仿佛自己的每一次的改变,每一次的自我选择,都会在自己的身上诞生出一条下游河道的雏形。
有太多太多可能只存在于未来片段,在此刻如海般汹涌涌入进郭啸天的意识,它们如真如幻,仿佛自己只要随意摘某几个选择里面做出另外一种选择,就能将他们彻底淹没舍弃,根本就不会对现在的自己造成任何的影响。
但那一个个“郭啸天”的身影所做的选择,早已被他自己牢牢的铭刻在了意识里,郭啸天坚信这一幕就是自己问道于“道”才能出现的机缘,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忘怀掉!
在这黑水幽渊上,正在望着这些可能真的是因为自己不同选择而诞生的“未来自己”,郭啸天就几乎感觉到自己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亘古不变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