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君彦明白了。
蒂娜曾经说过:也许现在你不希望毁灭世界,但如果有一天,在个人利益和世界之间做个选择,你是否会选择成全自己,放弃世界
卓君彦因此警醒,取消了炸毁鬼哭关的计划。
而现在,唐凝给了出了另一个可能
与天下为敌
当使命走到尽头时,卓君彦已经是威慑天下的存在,所有人都会畏他
那个时候,如果出现某种情况,卓君彦与天下的人,很可能就会成为天平的两端,形成彼此的对立。
到那时,有些事还是不是你不想毁灭就不会毁灭的,就不好说了。
唐凝道:“那次讨论,其实最初没得出什么结果。是燕彤突然提起了一件事。”
“什么”
“监督部门的民选问题。”
卓君彦目光眯起:“什么问题”
唐凝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之前还没有过民选体制。所以最初搞民选的时候,很多人不适应。民选的初级形态,就是各种混乱。有几个我们本来属意的还不错的办事人员,没有被选中。”
“嗯。”
唐凝继续道:“被选上台的人,也并没有因此就执行他们的职责。他们知道,你和我才是老大。所以上了监督台,依然会各种向我拍马屁,要弄谁,不弄谁,还是会看我的眼色行事。”
“嗯。”
“燕彤认为此风不可涨,需要给监督部门进一步放权。但我很无奈,因为如果我不监督,只会形成更进一步的混乱。”唐凝叹息着。
她作为行政部门的最高负责人,照理也是接受监督的。
但实际上,那些检察官们哪里敢对她下手
就算是对下面的人动手,都要问一问唐凝的意思。
唐凝设想的很好,实行起来,却问题重重。
唐凝道:“而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就是人民根本不知道如何选择优秀的代表。”
卓君彦疑惑看她:“这不是很正常吗地球不也是这样”
唐凝点头:“是,地球也是。政治的问题就是这样,总是有得有失。我也不是在跟你讨论这个,我是在跟你讨论系统。那次会议上,有人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这想法最初来源于,为什么宿主无法在系统的加持下获得更高的能力,而要受限于这个世界的发展。后来又有人提出,为什么世界的命运,一定是由宿主来选择”
听到这话,卓君彦陡然心中惊悚起来
他愕然看唐凝:“你是说”
唐凝点头:“有没有可能,使命一旦完成,最终的走向根本就不是宿主决定的是全民决定的被决定的,反而是宿主”
卓君彦连连摇头:“这不合道理,系统培养宿主,到最后全民决定宿主的命”
他陡然刹车,没有说下去。
为什么不可以
唐凝现在不就在这么做吗
她培养民选监督部门,对抗自己。
她不满意的,恰恰就是民选出来的监督人员,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然后还得督导他们做事,但同时她自己也怕他们做的太出格,于是,所谓的监督,依然是自我监督
这就是权力的制衡,自我约束,自相矛盾
而系统
凭什么就不可以这样
凭什么六大使命结束后,就是宿主来决定
也许恰恰相反
也许是全民来决定宿主的命运
为什么不可以
别忘了系统是被篡改过的
两股力量
卓君彦猛然醒悟:“最后的节点植入全民决定宿主的命运”
韩英晨接口:“如果宿主继续威慑霸天下,不过他最终有什么样的伟大,都是会被抛弃的。”
是的
卓君彦明白了。
按照这条路走下去,卓君彦便是天下为敌。
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天下万民对卓君彦的命运可以一言而决,那卓君彦就死透了。
“哈”卓君彦也笑了。
我要被民选杀死
能做到吗
完全有可能
系统本身就是无线连接所有人的,要不然怎么吸收威慑
那么理论上也就可以发送指令。
一个悄无声息的指令,询问你的内心:对卓君彦这个君临天下的霸主,你们满意吗你们愿意在心中投他的死亡票吗
然后,搞定
唐凝已悠悠道:“灵能和圣能两股文明,如果背后有力量,那么圣能理论上就是系统的原创者,灵能就是篡改者。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下达这个和最初目的完全相反的指令,是完全有可能的。”
“那么圣能文明的目的是什么”卓君彦反问。
唐凝摇头:“我们不知道。所有的一切的都是猜测,包括现在这个。我们只是尽自己的能力,进行最差的考虑。”
卓君彦摇头:“最差的结果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行动追杀”卓君彦回答。
最差的结果不是全民投票,宿主死亡。
宿主没那么容易被杀死,尤其是系统到后面应该都杀不了卓君彦。
所以更差的结果是全民洗脑,共同猎杀卓君彦。
卓君彦为了自保,真正的与全天下所有人为敌,展开杀戮。
然后,他就真的成了全民刽子手。
如果他的力量达到一定程度,又嫌杀人太麻烦,那可能就是翻江倒海。
比如来个大陆再次一统,巨大的世界动荡,导致无数人死亡。
于是你发现:原来这才是系统的终极目的
它知道你不愿意毁灭世界,所以就用这种方式逼着你毁灭世界
总之,一件事可以翻来覆去有无数的解释,伴随着无数的可能
在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你怎么做都可能中圈套
唐凝三人没有说话。
于是卓君彦明白了。
他们也想到了这点,只是不好直说。
所以他们才建议卓君彦,尽可能完成对微观层面的晋升,结束以威慑霸天下的手段。
下一趟使命,是横扫七国,是一块大陆。
如果能在下次使命结束前做到,那么另外三块大陆就不需要这种做法。
那么理论上,第六使命完成时,卓君彦还有足够的机会挽回人心,避免这最糟糕的恶果。
然而正如所说,一切都只是猜测。
卓君彦叹息道:“我可以加强在这方面的研究,可问题是,也许要不了多久,你们又会有新的发现,新的猜测,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于是大家一起叹息。
是啊。
每一种可能,都伴随着不同的应对。
你们现在想到一种可能,就要元首这么做。再想的别的可能呢
比如天外文明杀过来,怎么办
那可能就是尽量多的获得威慑,提升战斗力。
便形成了相反的结论,相反的行动
卓君彦已道:“所以,真正的核心,还在本源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系统的根本目的,最好是在第六使命之前,就知道真相,这样才能做出正确的应对。至于这之前”
他缓缓起身,释放出强大的威势:“无论未来的可能是怎么样的,前进的脚步,都永不停止不停的往前走,在路上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人生的真谛”
三人同时肃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