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的力量暂时剥离了阿赫莉身上一半的邪魔特性,將身为凡人的另一半特性释放出来。
这让她暂时拥有了凡人的喜怒哀乐,同时也拥有了凡人的无限可能性。
两条道路在她的意识中出现,延展到无穷的远方。
左边的道路,是充满了艰难困苦的救赎与涅槃之路。
在道路的尽头,是一扇通向天堂山的金色大门。那里阳光普照,鲜花遍地,天使的歌声响彻云霄。那是悲剧没有发生的话,身为纯血人类女孩的阿赫莉,应该走上的道路。
而右边的道路,则是由燃烧的火焰所铺就,一路上全是杀戮、阴谋、背叛、引诱、腐化、墮落。道路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荒原中心矗立著一座高,上面摆放著一张黄金王座,象徵著无上的权威与力量。
“可笑的命运,到这种时候了,还要给我两个选择?”
阿赫莉轻蔑的看了一眼左边道路尽头的金色大门,毫不犹豫的踏上了右侧的炼狱之路。
当她克服了所有的困难与考验,来到高之上,发现下方的荒原上,站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人类、矮人、精灵、邪魔、妖精、天族、亡灵………
不同种族的生物齐刷刷单膝下跪,效忠的宣誓声响彻天与地。
“权力的滋味,真是太美妙了……”阿赫莉舔舔嘴唇,准备完成这段旅程。
她侧身看过去,赫然发现,那黄金王座之上,居然坐著別人。
自己所处的位置,不过是统治者身边的臣子。
“看来我的终极命运,也不过是服侍更强者……”阿赫莉微微一笑,並没有对此感到有多少不满。她的性格中本来就有隨波逐流的一面。
如果真有挑战命运的决心,最开始就会选择那条虽然更加艰难,却能涅槃重生,再塑自我的道路。黄金王座上面目模糊的人影,用冷漠的中性声音说道:“阿赫莉,你愿意终生服侍於我吗?为我奉献,我也会给予回馈。英明的主君从不亏待他的仆臣。”
“我愿意,扎瑞尔大人。”阿赫莉躬身一礼。
“回答错误!”
人影的声音陡然尖利,杀意凛然:“不忠的臣子应该不留痕跡的处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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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高下方那成千上万的人群,顿时化作面目扭曲,不断变化的不可名状怪物,向阿赫莉扑来。此时,扎瑞尔发现池水中的阿赫莉脸色发青,身体颤抖,背上的翅膀一会儿变大,一会儿萎缩,一会儿长成其他形状。
“坎比翁是一半邪魔,一半凡人的生物。但是现在阿赫莉体內,这两者的比例却在急剧变化。看来她的身体经受不住“启蒙之水』的力量,自我存在都开始崩溃。要失败了……”
她眼中隱隱闪过一丝惋惜之色,隨后拿起自己的战锤【马塔洛托克】,隨时准备给与彻底失控的阿赫莉,以致命一击。
但是过了一会儿,阿赫莉的身体状態又稳定了下来。
“头上的角没有了。肤色上,属於魔鬼的红减少了一些。三分之一邪魔,三分之二凡人,嗯,新形態的坎比翁吗,有趣。”扎瑞尔扫了一眼阿赫莉,立即明白了她身体的变化。
不过强大如这位魔鬼大公,仍然无法知晓在阿赫莉的意识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神识即將被“启蒙之水”的力量彻底浸润腐蚀时,阿赫莉忽然意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扎瑞尔只是自己的上级,却不是自己的主人。
只有那个掌握了自己真名的男人,才有资格担起这个角色。
於是,她趁著意识中最后一丝清明还在,利用灵魂连结向马文发出了求救。
远在博德之门的马文,也立即听到了阿赫莉的声音。
不需要过多的交流,他立即明白了对方的处境。
“侦测到你的【炼狱仆臣】意识即將溃散。是否帮助她度过道途考验?”
马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赫莉变成了自己的“炼狱仆臣”,但她的命还是要救的。
別的不谈,探听拉斐尔动向的间谍工作,现今只有她才能完成。
马文打算帮助阿赫莉之后,意识之中,立即呈现出一个上帝视角的画面。
他处於高高在上的位置,俯瞰下方的荒原。
无数不可名状的邪恶怪物,尖叫著,咆哮著,化作一滩滩浓稠的黑色液体。
这些液体匯聚起来,组成一波接一波的混沌浪潮,扑向阿赫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