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会展中心逛了一会以后,李元书一开始还挺端著。她明明对什么都好奇,脚步却走得很规矩,像是在反覆提醒自己:我是来市场调研的,不是来玩的。
曹逸森看了她一眼:“你不用这么紧张。”
李元书立刻回头:“我没有。”
“刚才路过redvelvet周边摊,你看了好一会呢。”
“……”
“还有oliveyoung那边,你也试了好几个色號。”
“那是產品体验。”
“嗯,市场调研。”
李元书被他说得耳朵有点红,嘴上还要撑住:“本来就是。”
但kcon这种地方,对喜欢k-pop的人来说,很难一直端著。
会展中心里到处是应援、周边摊和拿著小卡交换的粉丝。有人在隨机舞蹈挑战,有人排队买周边,有人端著炒年糕边走边聊。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却吵得很有生命力。
李元书走著走著,表情就鬆了。一开始她只是看,后来会忍不住问:“那个是什么?”
“隨机舞蹈挑战。”
“真的听到歌就进去跳?”
“差不多。会跳就衝进去,不会跳就站旁边喊。”
“不会尷尬吗?”
“这里没人管你尷不尷尬。跳错了大家笑一下,下一首继续。”
李元书看著前面一群粉丝跳舞,眼睛明显放出了些兴奋的光芒。
曹逸森问:“想跳?”
她立刻收回视线:“没有呀。”
“否认得太快了。”
“我只是觉得她们挺开心的。”
“嗯。”
“真的。”
“我信。”
“你语气很敷衍也。”
“因为你解释得也很敷衍。”
“...”
李元书轻轻瞪了他一眼,可眼底那点兴奋已经藏不住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洛杉磯本地cover舞团的小舞台时,李元书终於停住了。
台子不大,灯光也普通,几个年轻女孩正在跳女团曲。动作说不上完全整齐,但很有劲,台下围了不少人,有人拍视频,有人跟著节奏喊。
曹逸森走出几步,发现她没跟上,又退回来:“怎么了?”
李元书眼睛还在台上:“等一下。”
曹逸森看她这个反应,忽然问:“你喜欢跳舞?”
李元书明显愣了一下,过了两秒才说:“小时候很喜欢。”
“学过?”
“学过一点。芭蕾,现代舞,还有一点k-pop。”她声音轻了些,“那时候觉得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人可以不用一直坐得很端正。”
曹逸森没说话。
李元书看著台上,又补了一句:“后来就不怎么学了。”
“家里不让?”
“嗯。”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接受了的事,“他们觉得跳舞可以当兴趣,但不能太认真。財阀家的女儿可以学钢琴、外语、骑马、高尔夫,跳舞也可以学一点。”
她停了一下,笑得很浅。
“但不能站到台上去。”
曹逸森看了她一眼。娱乐公司的限制很直接,財阀家的限制更体面。没人抢你的麦克风,也没人把你从台上拖下来。他们只是提前告诉你——这不適合你。然后你就会自己走下来。
台上的cover舞团跳完,底下响起掌声。主持人很快又说下一轮是隨机舞蹈互动,观眾也可以上台。李元书还没走。
曹逸森问:“现在还想跳吗?”
她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过了一会儿,她很小声地说:“想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