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下一位成员,就是权恩妃。
“阿尼阿sei哟~~”
权恩妃开口时,已经是再標准不过的签售声线,尾音轻轻扬著。她抬头的瞬间,嘴角那抹熟练的笑並没有变,可视线落到曹逸森脸上时,还是轻轻地顿了一下。
那停顿短得几乎让人怀疑是错觉,却还是被他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第一次来线下吗?”
她低下眼,把专辑接过去,顺手將便利贴挪到签名页上,动作熟练得没有半点破绽,语气也自然得像是真的刚从前一个成员那里听来这个信息,而不是早就知道今天坐在面前的人是谁。
“是的呢,第一次。”曹逸森点点头,声音也乖得恰到好处,“之前都是在电视上看努那的。”
“……啊,玛达。”权恩妃像是这才想起来一般,自己先笑了一下,“我差点忘了,我也是艺人来著。”
这句自嘲一落,旁边成员听到的也笑了,台下粉丝也跟著笑,原本有些绷著的气氛一下就被她接鬆了。
她总是这样,只要几句话,就能把场面带回她最熟悉的节奏里。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写过签名页,她写得比前几个粉丝都慢一点,像是有意把这几十秒拉长半拍,却又控制得刚刚好,不至於引人注意。
“第一次就抽到这么前面的號,运气很好啊。”她一边写,一边抬眼看他,眼尾笑意细细弯著,“柔理知道你今天来吗?”
“她不知道。”曹逸森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唇边带著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想说……给她一个惊喜。”
这句话表面上当然只是粉丝说给偶像听的普通应援,可落在他们之间,意味却没那么单纯。
曹逸森说完,没有看镜头,只是盯著她的眼睛。权恩妃显然听懂了,握笔的手指微微一顿,下一笔落下去的时候,墨跡明显比刚才重了一点。她很快就笑著把这一瞬掩了过去。
“惊喜要是被我先知道了,那就不叫惊喜了。”
“那努那就当作不知道吧。”曹逸森顺著她的话接下去,语气轻得像玩笑,“等下看见了,也要装成第一次看见。”
这句话明面上是说柔理,可两个人都知道,这其实也是他们之间那套心照不宣的默契:舞台上,永远都像第一次;所有已经知道的事情,也都要装作不知道。
权恩妃没有把这层意思接得太明显,只是垂著眼笑了笑,放下笔,视线自然落到桌边的牛皮纸袋上。“这个,就是你给大家准备的蝴蝶结?”
“是。”曹逸森把纸袋打开,把那只早就挑好的递过去。那只和前面几位的不太一样,底色依旧是白的,却稍大一点,边缘缝著一圈很细的淡紫色滚边,背面银线绣的也不是单独字母,而是把“e”和“b”叠成了一个很小的符號。
“哇,这个很好看。”权恩妃拿在手里晃了晃,眼底露出一点真心的喜欢,“感觉像什么……队长特典?”
旁边立刻有人起鬨:“哎哟,我们队长今天还有特典呢~”
“闭嘴拉。”权恩妃笑著横了那边一眼,脸上的笑意却压不住。她把蝴蝶结举到耳边比了比,转头看向曹逸森,“戴哪边比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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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签售桌上,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互动问题,可对他来说,这分明是她故意留出来的一道缝,让他能多说一句。曹逸森认真看了她一眼,说:“左边吧。右边已经有耳环了,再加东西会有点重。”
“嘖,你还挺专业。”她嘴上嫌弃,动作却很老实地照他说的,把蝴蝶结夹在左耳上方一点的位置。
长发压住一半,小小的白色缎结刚好露出半截。她偏过脸,声音压低了一点,只落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怎么样?跟上次那个……射箭的弓,有没有一点配套感?”
曹逸森怔了半秒,隨即反应过来,面上神色不变,只低声接住:“有。队长nim上次箭法很好,这个的话……就当是奖章吧。”
旁人听了,大概只会以为他们在玩最近录製的综艺梗,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她说的“上次射箭”根本不是节目里的那次。
权恩妃听完,嘴角立刻弯了弯,费了点力气才把笑意压回去,故意一本正经地点头:“那我今天就把你的特別礼物带著了。”
说完,她重新拿起笔,在他名字旁边又添了两笔,画了个小小的弓箭图案,和那天他在她记分卡上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台下有粉丝从大屏幕上看见那团小小的黑跡,好奇地低声问那是什么,权恩妃立刻切回公开版解释:“啊,这个啊,是我们最近行程里的一个小回忆。前段时间刚录完一个射箭相关的节目,等播出你们就知道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斜斜看了曹逸森一眼,那一瞬的笑,明显比对任何一个普通粉丝都要温柔一点。
“柔理最近很辛苦呢。”合上签名页的时候,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自然得挑不出一点问题,“你等下过去,帮我多夸夸她。”
“我知道。”曹逸森点点头,声音很低,“努那你也很辛苦。”
“哎呀,这种话不能乱说。”权恩妃嘴上还是那副轻鬆口吻,“被別人听到的话,我可是会被说『队长怎么能让粉丝心疼』的。”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却在桌布底下极轻地收了一下,像是把心里某一点稳稳按住。staff举起时间牌,她立刻又回到那个无懈可击的签售队长模样,声音重新提亮:“好啦,別太紧张,她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曹逸森抱好专辑,低头鞠了一躬,朝右边走去。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那道视线还停了他背后一下,从蝴蝶结,到肩线,再到他离开她那块桌牌范围的最后一步。台前台后,所有灯光都打在她们身上,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不到一分钟的对话里,藏了多少只有他们自己才听得懂的暗號。
再往右一格,就是金珉周。
曹逸森刚站定,金珉周便抬起了头。她脸上的笑已经是最標准的签售笑容,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得漂亮得几乎像公式一样无可挑剔。
可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那笑意还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当然认得出来——就是前不久,在接到“要去纽约带队”的消息之后,把她一个人丟在病房里,临走前只说了句“你好好休息”的人。
“……哎呀,这不是——”她原本几乎要顺口叫出他的名字,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换成了最適合镜头的说法,“这不是我们wizone的『后辈nim『吗?”
声音依旧是甜的,尾音也软软地翘著,可眼睛里分明带著一点只有他听得懂的幽怨。台下粉丝立刻有了点小骚动,staff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装作没听见。曹逸森只能老老实实配合打招呼。
“珉周努那,』初次』见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