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逸森看到价目表那个2000。
“2000?”曹逸森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两刀不到,在首尔外面能买到半个紫菜包饭,在曼哈顿可能买瓶可乐都够呛,不过在这里能吃自助了。”
他忍不住想起之前在节目剪辑里看到的那段传闻——seventeen的成员权顺荣说有次在公司食堂点了一份拉麵,以为就是普通泡菜拉麵,结果端上来里面躺著鲍鱼加章鱼,当场决定要跟hybe续约。
他又瞄了一眼艺人那一栏的价格,明显比员工高了不少,
“艺人餐贵这么多?看来艺人餐应该是特製的把。”
曹逸森一边吐槽,一边非常不爭气地被菜式吸引——韩式烤肉、西式意面、日式咖喱、中式炒饭,每一格下面都写著“今日菜单”,旁边还有一整排沙拉、水果、甜点区。
“难怪艺人愿意把身体交给这家公司管理。”他从烤肉、意面和咖喱之间犹豫了一秒,最后很现实地选了一个“照烧鸡腿饭+小份沙拉+个小例汤”,又端了一碗汤和一杯特製饮料,“从营养师视角看,这里应该是天堂,从cfo视角看,这里就是成本地狱。”
结帐的时候,机器上蹦出来的数字確实只有2000韩元。
“这还真是象徵性让你记得自己还在上班。”曹逸森拿著托盘往窗边走,找到一张靠近玻璃的双人桌坐下。汉江就在脚下延伸出去,桥上一串串车灯慢慢移动,远处的楼像一张资產负债表,把城市切成一格一格。
“员工以2000韩元解决两荤一素一汤一甜品,”他一边吃,一边很自然地开始算,“艺人也差不多,剩下的全在財报的某一行『福利支出』里面融化。”
照烧鸡腿意外地好吃,沙拉的酱不会太腻,水果甜度刚好,汤里能喝出熬了很久的味道——完全不像“食堂”,更像某家酒店楼上的会员餐厅。
“好吧,”曹逸森在心里做了个无奈的结论,“如果哪天hybe股价突然杀跌,我应该提醒分析师们去看一眼18层的成本结构。”
他低头飞快解决掉半盘饭,掏出手机本想顺手再看一眼邮件,刚点开收件箱,页面上弹出一条新的內部通知——
时间:下周三
地点:forum 19f会议室
出席对象:ador企划团队/品牌团队/pledis企划代表/相关部门……
底下那一行小小的名单里,挤著许多熟悉和陌生的名字。
最后一行,是他自己的名字。
“wtf……连饭点都不放过我。”曹逸森嘆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汉江。
“行吧,”他在心里对这栋楼和这家公司达成一个临时和解,“看在你们食堂这么会做饭的份上,我可以先当一阵子『女团战线的打工人』。”
曹逸森一边扒饭一边对著“hybe girl project.kick-off会议”那封邮件默默翻白眼,18层食堂入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不算夸张、却很好辨认的笑声。
不是练习生那种压著嗓子的窃笑,而是已经习惯镜头、习惯公开场合放鬆的艺人笑声。
他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入口那边,六个人排著队走进来。最前面是个子很高、腿特別长的女生,穿著普通卫衣和牛仔裤,头髮隨便扎起。旁边的女生一高一矮並排说著话,小个子那位背著一个大到快把人埋住的托特包;后面的几个人,有人看著手机,有人看著菜单板。
——gfriend。
筷子在盘子里轻轻顿了一下。
前段时间的传闻中,她们的名字被摊开在ppt上,有人说“第二梯队”,有人说“边际收益递减”,有人提“评估去留”。现在,这六个被当成项目名討论的名字,正商量午饭要点什么。
“今天有龙虾拉麵?”丁恩妃踮脚往菜单那边看,眼睛亮得很明显。
“恩妃你上次说吃那个,两天没敢碰宵夜。”郑艺琳戳了戳她,“小心营养师突然出现在你身后。”
崔俞娜忍不住笑出声:“营养师要是看hybe食堂菜单,每天都得吐槽一遍再回来。”
黄恩妃拿著手机说道:“我看过节目,权顺荣说这边拉麵里有鲍鱼和章鱼,我当时以为他在夸张。结果菜单上真的写了。”
“那必须点一碗。”严智很严肃地总结,“我要確认一下,我们到底有多少续约的筹码。”
一群人笑成一团。
曹逸森坐在窗边,目光顺势在那六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假装自己只是隨便瞄一眼自助台,心里却清楚这画面的微妙。
今天食堂人太多,靠窗的位置基本都坐满了,里侧卡座也占得差不多。金韶情端著托盘转了一圈,发现难得有一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就是他这张。
“要不问问能不能拼桌?”她压低声音问道成员。
“交给我。”郑艺琳已经走在前面。
曹逸森刚喝完一口汤,面前桌子的空椅子被轻轻敲了一下。
“那个……不好意思,可以一起坐吗?”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挑了一点,很有礼貌。
他抬头,郑艺琳端著托盘站在桌边,帽檐下面那双眼睛笑成一弯。
“啊,当然可以。”职业反射先一步出来,他起身把椅子往外拉了点,“这边没人。”
“谢谢。”她弯了弯腰,把托盘放下,朝后面挥了挥手,“这边有位置。!”
严智跟上来,在她旁边坐下。剩下几位就近落座,很快,曹逸森面前这张两人桌,变成了“pledis职员+ gfriend成员”的拼桌现场。
“今天这鸡胸看起来不错欸。”郑艺琳一边切一边感慨。
“你续约条款要写一条:食堂终身使用权。”金艺源接上,语气很认真,“不然太亏了。”
两个人一句一句拋梗,笑声不大,却把气氛带得很鬆。
曹逸森想了想,觉得不打个招呼反倒显得奇怪,於是放下筷子,稍微正了正坐姿:“你们好,我是pledis那边的职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