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y是哥大k-pop舞社的副社长,今年已经是她在纽约的第三个冬天了。
2018年刚来美国的时候,她英语一般,室友又是那种天天跑趴型。晚上宿舍楼外面车声、人声吵成一团,她一个人在上铺戴著耳机,循环最多的就是blackpink的歌——从《ddu-du ddu-du》到《kill this love》,再到《how you like that》《lovesick girls》。
別人耳朵里是“很炸”或者“很吵”的歌,对她来说是另一种东西——
是那种“我虽然一个人,但世界上还有人跟我一起熬夜”的感觉。
她第一次在哥大校园里听到路人手机外放《ddu-du ddu-du》的时候,差点直接回头问对方要wechat。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鬼冷的地方听她们的歌。
后来她混进纽约这边的翻跳圈子,跳得多了,认识的人也多了。
因为lucy长得有点神似jisoo、负责的几乎永远是jisoo的part,再加上她本人又是死忠jisoo粉,久而久之,纽约这几个学校的舞社群聊里,大家乾脆直接叫她:“纽约jisoo”。
一开始lucy听到这个绰號会疯狂摆手:“不要这样,我压力很大!”
但嘴上抗议,歌单一到blackpink那块,她还是第一个举手:“jisoo part给我。”
今年的纽约k-pop random dance,是好几个学校联合搞的:nyu、哥大、康奈尔城市校区,零零散散加起来好几家舞社。
选歌单那天,大家乱七八糟报:有人要跳男团新歌,有人坚持要加一首二代老歌致敬青春,还有人只负责在旁边喊“这首我一定要上圈”。吵到最后,lucy拍著桌子说:“blackpink串烧我来负责,別抢。”
她选得很简单粗暴:
在她看来,这几首拼在一起,就是她这几年在纽约的心情时间线。
排练那几天,舞社练功房里,lucy站在最中间,一遍一遍喊:“再来一次!脚步收乾净一点!这是bp串烧,不要给姐姐们丟脸!”
她自己累得满头大汗,回到家连妆都懒得卸,倒在床上还会下意识在脑子里数节拍。
到了random dance当天,时代广场冷得像个装了好多大屏幕的冰箱。但是音箱一开,前面几首男团歌先带起一波圈子,气氛也渐渐热起来。
轮到blackpink串烧的时候,是lucy亲自衝进去抢的c位——这事早就和社员们说好了。
鼓点一响,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头挺胸,手一抡、眼一挑,那种熟悉的气场自己就上来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真的idol,也不是真的站在世界巡演主舞台上——只是时代广场一小块空地,冬夜里的一个大学生。
可在那几十秒里,她还是想把那些对著手机屏幕模仿过无数遍的动作,跳到最好。
就当是隔著半个地球,给喜欢了很多年的那四个人,回一封迟到的信。
跳到《kill this love》那段的时候,圈外突然多了不少尖叫,lucy能感觉到一圈手机镜头“刷刷”对著自己移动。
她有一瞬间甚至有点出神:
——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在纽约街头遇到她们本人,会是什么感觉?
她笑著挥手,头髮被风吹乱,耳朵冻得通红,心里却是滚烫的。她退迴圈外,挤到人群边缘,一边哈气暖手,一边看下一首歌。
余光里,她注意到对面人群边上有对身高差非常明显的“情侣”——
男生穿深色外套,很高,肩膀宽,在人堆里像块移动的墙;
女生戴帽子和口罩,整个人缩在他身前一点,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专注盯著圈里跳舞的人,脚尖还跟著节奏轻轻点地。
“好乖阿。”lucy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她完全没往“明星”方向想,只当是某个来纽约玩的亚洲小情侣,刚看完秀场或者逛完第五大道,顺路晃到这边。
再往后,音乐换成別的团,lucy和社员们一起围在音箱旁边商量下一轮歌单。有人问她:“学姐,你今天状態超好,是不是因为在自己地盘跳bp?”
lucy笑著点点头:“嗯,在纽约跳她们的歌,感觉像是跟过去的自己握了一下手。”
她不知道,就在几分钟前,那双被她评价成“很乖”的眼睛主人,也在看著她跳《ddu-du ddu-du》和《kill this love》,
眼神里带著只有真正舞台主人才有的那种微妙审视和温柔——还有,对这些远在他乡却还跟著自己节奏跳舞的孩子们,发自內心的感谢。
几个大学舞社的固定节目走完,主持人简单说了两句,气氛一下子松下来。
“接下来就是random play啦!”
“谁的歌谁上!”
音箱音量被调大一点,播放列表切成真正的隨机模式。
第一首上来的是男团新歌,一听前奏就有人尖叫,nyu那边几个男生直接衝进圈子,动作没有刚才那么齐,反而更放鬆——有人跟著比副歌,有人只会一点,就在后排瞎蹦,笑成一片。
lucy缩在人群里往回蹭了两步,把大衣裹紧一点,呼出来的白气在面前晕开。
她本来想著:社团节目跳完了,今天任务完成,可以安心当路人了。
结果下一首歌前奏一出来,她整个人又绷紧了。
是《how you like t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