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纽约下城还带著点昨夜的湿冷,华尔街那栋老楼外,风像会拐弯一样往人脖子里灌。
曹逸森缩了缩肩,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就这儿?”他抬头看了一眼——红砖外墙,旧式石雕檐口,门口牌子上挤满了各种公司名字,中间一条细细的一栏写著:
麦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著一杯咖啡,笑得挺得意:“怎么,你以为一出来就能直接租隔壁高盛那栋吗?先从小地方开始,然后我们慢慢把整条街买下来。”
“行吧。你还挺有志向哈。”曹逸森嘟囔了一声,还是跟著他推门走了进去。
老楼的大堂不大,地砖有点磨损,电梯门是那种老式金属拉门。
等电梯的时候,麦克隨口匯报:“合约我已经签囖,现在我是unity资本的cio,不过你给的title嚇得我半夜做梦都在写合规披露呢。”
“少废话了。”曹逸森看了他一眼,“cio好歹也是高管了,你还不满足,为了我们的以后,好好加油把!”
“不过...好歹比在白石当螺丝钉强。”麦克笑得更开心了,“至少现在这个牌子上,我们名字一样大。”
电梯“叮”一声到了unity资本所在的楼层,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新刷油漆的味道和一股速溶咖啡的香味。
走廊尽头一块玻璃门上贴著一行白纸黑字的临时英文logo——
麦克刷卡进门,侧身让他先走:“欢迎来到你那几千万美金堆出来的办公室。”
里面面积不大,勉强隔了前台、会议角落和一排工位。桌椅都是ikea刚装的款式,墙上掛著一块大白板,上面已经写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旁边还贴著几张列印出来的k线图和新闻剪报。
靠窗那一排,两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在了。
“哟,big boss来了。”沈柏言正对著屏幕看什么,听到门响只抬了下眼,语气一如既往平静,“今天是我们正式变成非法人类的第一天呢。”
“什么非法人类?”崔俊浩把椅子一转,笑著起身,“我们现在叫创业者,懂吗?从白石出来之后,我们linkedin的標籤都高贵了三档呢。”
“你们来的挺早的阿。”曹逸森看了看时间,“九点刚过。”
“没办法啊。”麦克举起手里的咖啡,“你给我们的offer我昨天又看了一遍——年薪二十多万美金加提成,我们要是还敢迟到,良心都会疼。”
他说得轻鬆,其实几个人心里都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在白石,按年头算,他们的base加bonus也就七八万、十万出头那档。现在直接翻了快两三倍,虽然是在一间两手空空的小公司。
虽然表面风光,但是底子里是一句:
——我们把未来几年的安全感,全押在你这家公司身上了。
曹逸森心里很清楚,嘴上却照旧损人:“少在那装可怜,合约里写得清楚,赚不赚钱,要看你们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箭头,变成几条像样的irr曲线。公司赚的越多,你们奖金也越多。”
接著他忽然指了指白板。
白板左上角被圈了一个大大的框,写著: